溫瑤暴斃于深宮之后，帝續(xù)弦，接我入宮為后。
大婚夜，他一指挑滅龍鳳喜燭。
聲音比殿外的朔風還冷——
"溫衡，你不過是**送來填補空缺的庶女。朕的心，早隨瑤兒入了土。"
我跪在冰涼的金磚上，攥緊袖中那張十三歲時寫下的藥方。
那劑救了他命的"雪魄香"——溫瑤連丁香和豆蔻都分不清。
后來，跪在殿門外淋了整夜大雨的人，也是他霍衍之。
第一章
鳳冠很重。
金絲九尾鳳壓在頭頂，像是把整座深宮的分量都釘進了顱骨。銅鏡里的人一身嫁衣如火，襯得那張臉白得不像活人。
紅燭噼啪地燒，殿內(nèi)燃著龍涎香，暖意被門縫里灌進來的風一寸寸剝走。
我數(shù)了三炷香的時間，他沒來。
又數(shù)了兩炷，殿外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前面是拖沓的靴聲，后面跟著兩個太監(jiān)小心翼翼的碎步。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酒氣裹著夜風撲了滿臉。
霍衍之站在門檻外，朝服都沒換，發(fā)冠歪斜，眼底布滿***。他扶著門框，目光從嫁衣掃到鳳冠，又從鳳冠落到我臉上。
那種眼神我認得——替庶女接生的穩(wěn)婆看新生兒時，偶爾也是這種神情。
嫌棄，和一點勉強。
"都退下。"他嗓音沙啞。
太監(jiān)們彎著腰退出去，殿門闔上，風斷了。
他走過來。一步，兩步，靴底碾在撒了干桂花的磚面上，香氣被踩碎。走到我面前三尺的地方，停了。
"抬頭。"
我抬頭。
他低頭看我，燭火映在他瞳孔里，跳了兩下。然后他伸手——我以為他要掀蓋頭，但蓋頭早被喜娘挑了——他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指尖冰涼。力道不重，但帶著一種審視獵物的漫不經(jīng)心。他把我的臉往左轉(zhuǎn)了轉(zhuǎn)，又往右轉(zhuǎn)了轉(zhuǎn)。
"不像。"
兩個字，輕飄飄的。
他松了手，像是丟掉一塊不值錢的碎瓷。轉(zhuǎn)身走到桌案邊，拎起那壺合巹酒，沒用杯子，直接對嘴灌了一口。
"溫衡。"他叫我的名字，舌頭在齒間滾了一下，"**倒是會算賬。死了個嫡女，賠個庶的來。"
我跪在地上，兩膝壓著冰涼的金磚，脊背挺得很直。
"你不說話？"他偏頭看我，嘴角勾了一下，不是笑，"也好?，巸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