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鳶尾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大的成就，不是在三方勢力間游刃有余地做了六年細作，而是在那個權(quán)傾朝野的病弱將軍面前，成功演了整整三個月的膽小嬌妻。

此刻她正跪在潮濕陰暗的地牢里，鐵鏈鎖著她的手腕，身上的囚衣被鞭子抽破了好幾道口子，血跡斑斑。她低著頭，嘴角卻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將軍夫人，哦不——”太子裴昭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眼中滿是嘲弄，“本宮該叫你什么？北疆細作？南境暗探？還是……我那好弟弟裴淵養(yǎng)在籠中的金絲雀？”

顧鳶尾眨了眨眼，那雙漂亮的杏眸里立刻蓄滿了淚水，整個人微微發(fā)顫：“殿下……妾身不明白您在說什么……妾身只是一個弱女子……”

“弱女子？”裴昭冷笑一聲，將一沓信箋甩在她面前，“你每月十五給北疆遞的消息，當本宮查不到？你以為借著裴淵夫人的身份做掩護就天衣無縫了？”

顧鳶尾看著那些信箋，臉上的柔弱之色終于一點一點褪去。她抬起頭，眼里的淚花還在，可眼神已經(jīng)完全不同了——清澈、冷靜，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的笑意。

“太子殿下既然都查清楚了，”她輕聲說，嗓音還帶著剛才假裝顫抖的尾音，像一把裹著蜜糖的刀，“那您猜猜，將軍他知道嗎？”

裴昭瞇起眼睛，沒有回答。

顧鳶尾笑了。她的笑容很好看，彎彎的眉眼，甜甜的梨渦，看起來像是三月春風里最無害的那朵花。可她說出來的話，卻讓裴昭的瞳孔猛地一縮。

“您猜，是您先查到我的身份，還是將軍先知道的？我又為什么……能在將軍府安安穩(wěn)穩(wěn)待了三個月，沒有斷手斷腳，沒有被扔進暗牢，反而安安穩(wěn)穩(wěn)做著將軍夫人？”

裴昭的臉色變了。

顧鳶尾歪了歪頭，鐵鏈嘩啦作響：“殿下，您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我的身份，裴淵從一開始就知道。他留著我，不是因為蠢，是因為他要借我的手，把您、北疆、南境三方的情報網(wǎng)全部摸清，然后……一網(wǎng)打盡？”

地牢里安靜得能聽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裴昭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你胡說！裴淵那個病秧子——”

話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