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兩人一起走進前廳。長輩們紛紛圍上來,詢問霍崢在部隊的情況,什么時候能調回北京,個人問題解決了沒有——都是老生常談的話題。霍崢回答得很簡短,大多數(shù)時候只是點頭或搖頭,偶爾說幾句“還好不急”,語氣平淡,但帶著**特有的那種不容置疑。
霍硯禮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小叔被眾人圍著。他從小和霍崢關系就不算特別親近——年齡差是一個原因,更重要的是性格和人生軌跡的差異?;魨樖藲q就進了軍校,之后常年不在家,而霍硯禮走的是典型的家族繼承人路線:名校,留學,回國**。
但霍硯禮一直記得,小時候有一次他被幾個大院里的孩子欺負,是霍崢——當時也就十五六歲——一個人把那幾個比他大的孩子全打趴下了,然后背著他回家,一路沉默,只在最后說了句:“以后誰欺負你,告訴我?!?br>
那是為數(shù)不多的、屬于叔侄之間的溫情時刻。
晚宴開始前,霍崢終于從長輩們的包圍中脫身,走到霍硯禮身邊坐下。傭人端來茶,他接過,喝了一大口,然后看向霍硯禮:“聽說你結婚了?”
霍硯禮正在看手機上的工作郵件,聞言手指頓了頓,抬起頭:“嗯。兩年了。”
“宋知意?!被魨樥f出這個名字,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個普通的名字。
但霍硯禮敏銳地捕捉到,小叔在說這三個字的時候,眼神有極其細微的變化——不是好奇,不是探究,而是一種……似曾相識的確認。
“你認識她?”霍硯禮放下手機。
霍崢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院子里光禿禿的槐樹枝椏。冬日的黃昏來得早,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院子里的燈還沒開,那些枝椏在暮色中像一幅水墨畫的留白。
“去年秋天,在敘利亞?!被魨樈K于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些,“執(zhí)行一次聯(lián)合撤僑任務。她在***工作組里?!?br>
霍硯禮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想起了之前爺爺說過的那些零散的消息。
“哦?!彼麘艘宦?,語氣盡量保持平靜,“聽爺爺提過,她在那邊工作過?!?br>
霍崢轉過頭,看著他:“不只是‘工作’那么簡單?!?br>
廳里的其他人還在聊天,聲音嘈雜,但霍硯禮覺得那些聲音忽然遠了。他和小叔之間,仿佛隔出了一個獨立的、安靜的空間。
“那次任務很棘手?!被魨樌^續(xù)說,語氣像是在做任務簡報,冷靜,客觀,“我們要撤出一個被圍困的工業(yè)區(qū),里面有十七名中方工程師和技術工人,還有他們的**當?shù)毓蛦T。對方武裝組織控制了所有進出通道,要求用物資換人?!?br>
“常規(guī)談判已經進行了兩天,沒進展。第三天,他們的條件變了——要求***或中立國外交官到場擔保,才肯放人。說是怕我們撤僑后,位置暴露,會遭到空襲?!?br>
霍崢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深遠,像是回到了那個硝煙彌漫的現(xiàn)場。
“當時***的人趕不過來,最近的中立國外交官在兩百公里外。時間不等人,因為情報顯示,對方內部有分歧,強硬派可能隨時改變主意。”他看向霍硯禮,“***工作組里,當時有五個人。四個男同志,一個女同志——就是宋知意?!?br>
霍硯禮的手指無意識地握緊了茶杯。茶水已經涼了,杯壁傳來的寒意順著指尖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