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文集閱讀一宵花落夜沉沉
精彩試讀
傍晚六點的機場,國際出發(fā)的航站樓里人來人往。
有人擁抱告別,有人拖著行李箱匆匆趕路。
洛姝貽排在值機隊伍里,前面是一對年輕情侶,女孩紅著眼眶,男孩一直在哄她。
她看了一會,又輕輕移開目光。
安檢口外,她拿出手機。
屏幕上還有很多未讀消息——陳老師問她以后有什么打算,教學班的學生家長問她下周還上不上課,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推送。
她一條一條回復,最后停在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上。
那個號碼她爛熟于心,卻從來沒有存進通訊錄。
五年婚姻,他沒有給她打過一次私人電話。
所有的事情都是通過助理傳達,或者直接在飯桌上交代。
她盯著那串數(shù)字看了幾秒,然后取出手機卡,掰成兩半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洛姝貽轉(zhuǎn)身走進安檢口。
晚上十一點四十,飛機起飛。
洛姝貽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城市燈火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一片模糊的光點。
她在這里活了二十多年,什么都沒剩下。
飛機穿過云層,窗外一片漆黑。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輕聲說:“洛姝貽,別再回頭了?!?br>
三天后,郁氏集團。
郁羲承坐在辦公桌后,正在簽一份文件。
助理站在門口,猶豫了幾秒,還是敲了敲門。
“進來?!?br>
助理走進來,語氣謹慎:“郁總,夫人那邊……有點情況。”
郁羲承頭也不抬:“說。”
“夫人這幾天一直沒有回老宅,電話也打不通。洛家那邊說,她沒回去過?!?br>
鋼筆頓了一下,然后繼續(xù)簽完最后一個字。
郁羲承把文件合上,語氣淡淡的:“走不遠。遲早回來求我。”
助理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還是點點頭,退了出去。
門關(guān)上后,郁羲承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城市天際線。
她一定會來求他的。
以前哪次不是這樣?鬧一鬧,忍一忍,最后還不是乖乖回來。
他等著。
一周后,郁羲承發(fā)現(xiàn)自己開始頻繁地看手機。
開會的時候,吃飯的時候,深夜一個人在書房的時候。
他會下意識地瞥一眼屏幕,然后移開目光。
沒有任何消息,洛姝貽像蒸發(fā)了一樣。
第十天的時候,郁羲承推掉了下午的所有會議,自己開車去了洛家老宅。
老宅的院門虛掩著,他推開門,院子里靜悄悄的,落葉積了一地。
從鄰居嘴里他終于得知了奶奶離世的消息。
難道洛姝貽那天那么絕望是因為這個?那她現(xiàn)在會在這里么?
郁羲承心里有些不安,本能跑去了洛姝貽的房間
她的房間在走廊盡頭,那扇門他從沒推開過。
五年婚姻,他來過這里無數(shù)次,卻從來沒有進過她的房間。
他推開門,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能看見空氣中漂浮的灰塵。
干凈得不像有人住過。
他站在門口,一時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然后他看見了床頭柜上的那個舊盒子。
鐵皮的花紋褪了色,放在那里好像在等他打開。
郁羲承走過去,打開了盒子。
一疊泛黃的信紙,上面卻是他的字跡。
他一封一封地看,手開始發(fā)抖。
這是他的信,他寫給筆友的信,每一封都在。
從高中第一封,到高考前最后一封,整整三年。
旁邊還有一張洛姝貽的照片,身后模糊的背影是他。
郁羲承愣在原地。
為什么?為什么洛姝貽的房間里,會有這些?
他反復看著那些信,試圖找到合理的解釋。
也許是昭婳給她的?也許是巧合?
但有一個念頭開始在心里瘋長,怎么都壓不下去。
如果……如果當年的人是她呢?
他想起當年那個晚上,他等在約定的地方,等來的是洛昭婳。
她說她就是筆友,她說得那么篤定那么坦然,他沒有懷疑地信了。
樓下突然傳來高跟鞋的聲音:“羲承?你怎么在這兒?”
陸念念站在門口,打扮得光鮮亮麗,臉上堆著笑。
她不知從哪得到消息,特意趕了過來。
“我聽說你來這邊了,就想著過來看看你。這幾天你心情不好,我陪你出去散散心吧?”
郁羲承看都沒看她一眼,只吐出一個字:“滾?!?br>
陸念念的笑容僵在臉上,對上郁羲承那張冷到結(jié)冰的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臉色煞白,轉(zhuǎn)身離開。
郁羲承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里的信。
窗外,陽光正好。
而洛姝貽,已經(jīng)走了十天了。
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回來,不知道那些信意味著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開始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