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江南月拖著帶傷的雙腳，跪在了公堂上。
秦臻和上官娥坐在一側，大義凜然地斥責她的過錯。
江南月一句都沒辯駁。
也實在無從辯駁。
府尹本就不愿得罪秦臻。
馬上判罰江南月一步三叩首，跪行整條正陽門大街，每跪一次，就被衙役掌嘴十下。
這懲罰，既是要把她的尊嚴踩進泥地，又是完全不顧她傷重的身體。
江南月下意識看向秦臻。
原本說會當堂饒恕她，**她罪行的人，此刻卻閉口不言。
連視線都不曾挪來半分。
江南月看弄明白了。
可四分五裂的心，卻是不會再痛了。
長街漫長，行人如織。
她踉蹌著雙腿，一步三叩首。
每磕頭一次，就得大聲陳述一遍“罪行”。
衙役害怕得罪秦臻，下手極狠。
啪啪的耳光聲從街尾響到街頭。
圍觀的百姓都對她嗤之以鼻。
**。
**。
該浸豬籠。
這樣的話江南月不知道聽了多少。
直到她徹底承受不住，暈死過去。
連冰水都無法將她潑醒。
那些**聲才逐漸遠去。
隱隱中，她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帶著一絲不分明的心疼。
“送她回去，務必請最好的大夫醫(yī)治，不可留疤?！?br>舊傷疊新痛，江南月的身體徹底垮了。
大夫來了又去，卻始終沒能叫她醒來。
昏昏沉沉間，她聽到秦臻的低吼：“你們要是治不好她，就統(tǒng)統(tǒng)去軍營，隨軍出征吧。”
江南月聽得又驚又急。
這些大夫全都上了年紀，隨軍去那艱苦的邊境之地，有幾個能活著回來？
她不能因為自己，無端害了他人性命。
江南月找系統(tǒng)，換了一堆的猛藥。
反正她只需要再撐到月底，屆時是病死還是毒死，都無所謂了。
猛藥厲害，江南月很快就醒了過來。
守了她數(shù)日的秦臻松了口氣，隨即討好般握住她的手。
“月兒，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娥兒看你這次差點傷及性命，內心愧疚，已經同意我先將你接回府中好生休養(yǎng)，待來年初，就娶你做妾?！?br>江南月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的驚喜。
她扭過頭看向窗外。
枯槁的枝頭已綴滿厚重的雪。
原來，快要過年了啊。
不過她大概是等不到這個春節(jié)了。
江南月又看看跪在床邊哭泣的小桃。
她很想推開秦臻。
讓他滾。
可她真的累了。
反正只剩下二十天不到。
就由著他高興吧。
“聽憑侯爺安排。”
秦臻沒從她臉上看到任何喜色。
不由愣了愣。
他抿著唇，最終只是幫她掖了掖被角。
“以后乖一點，娥兒不會為難你的。”
江南月順從地點頭：“我明白了?！?br>秦臻滿意一笑：
“看來這回是真知**訓了?！?br>“別怕，日后不會再叫你受委屈了。”
江南月扯了扯嘴角。
同樣的話，秦臻說過許多次。
無法兌現(xiàn)的承諾。
只能是謊言。
秦臻這次的動作倒是很快。
當晚就一頂軟轎，把她偷偷接回了侯府。
可能是因為心虛，秦臻依舊讓她住在原來的院子。
管家不止一次提醒江南月。
這是侯爺?shù)亩鲗櫋?br>要她感恩。
可這回，就連天真的小桃。
也同樣沉默不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