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天后,養(yǎng)心殿,夜。
沈晚意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濕透了幾遍衣裳,她指尖如今都是軟的,抓住錦被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咬著牙兀自倔強地執(zhí)行自己的不抵抗也***原則,可眼前帝王顯然更有手段,慣知道如何在床笫之間折磨人。
他太知道怎么牽著人的**走,怎么一步步誘導著將人拉入溫柔又恐怖的深淵之中,怎么讓她從冷靜自持到苦苦哀求。
她從未想過此間的事情居然還能復雜又花樣繁多到這種程度。
她在崩潰之后的下一秒終于服軟,求他給自己個痛快。
蕭徹只是勾唇,不住親得她身子發(fā)顫。
無論是對皇位還是對女人,他有一種遠超同齡人的耐心,急于求一時痛快不見得有什么意思。
慢慢將人逼迫到欲念的深淵之中,看她走投無路地用渴求又羞愧,不甘又羞憤的眼神看著自己,真是天下一大樂事。
夜色漸深,蕭徹越發(fā)覺得他的決定非常正確,倘若錯過沈晚意,他這無聊的帝王生涯會失去多少樂趣。
沈晚意攀附著他健壯的肩背,像一尾纖薄的羽毛濕漉漉地落在炭火之上,蒸騰發(fā)熱,燎燒得魂銷骨滅。
蕭徹那張臉仿佛也成了今晚第三劑助興的藥物,只看一眼便覺得越發(fā)難以自持。
沈晚意閉了眼不要看,被蕭徹捏著下巴轉回來:“睜開?!?br>
沈晚意咬著唇,面前的帝王健壯而年輕,胸口和小腹肌肉分明,顯然是日日苦練才能有的精悍。
他看她的眼神里藏著很深的火焰,那火深埋在一層層的城府之下,可在他動情一瞬,沈晚意還是捕捉到了。
她心中猛然一顫,記憶之中的面孔在混沌之下與眼前人重合,連眼神也似曾相識,七年前,公主府花園驚鴻一面。
她一瞬間明白了什么,臉色忽然比方才更紅,下一秒,她猛地被蕭徹死死捏住了下巴。
蕭徹方才眼中的溫柔瞬間寂滅,眼神近乎恐怖,他壓低了聲音道:“你在想別人,是么?”
沈晚意睜大了眼睛,剛想辯駁,面前人已經(jīng)停下一切動作,眼中帶著一點**和玩味。
“讓朕猜猜,是何人。”
沈晚意喘著氣,剛想辯駁,卻被他打斷:“一定不是霍庭鈞,朕說得可對”
沈晚意心中咯噔一聲,
為什么?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皇帝為何會敏銳至此地步?她心中升騰起巨大的恐懼,卻見皇帝眼中的**更旺盛地燒起來。
“沈晚意,明明朕今夜不打算過分,暫且放你七分?!?br>
“龍塌之上想著旁人,甚至想得還不是自己夫君,瞧你模樣如此規(guī)矩,竟膽大包天至此?!?br>
沈晚意的心臟快跳出胸口,她有一萬個疑惑,一萬處恐慌,一萬點羞憤欲死。
蕭徹目光之中毫無憤怒,只有幾分探究和玩味,他伸手揉了揉她嫣紅唇瓣,低聲道:“朕就知道,你有趣得很,那日宴上,朕便瞧出你有心事,知道你不屈服?!?br>
沈晚意很想拼命辯駁,蕭衍在白龍寺修行以后,她再沒有半分肖想。
霍庭鈞不喜歡她,并不叫她多難過,霍庭鈞帶回一個女子,也不叫她失落。
她的確有些怨恨霍家,但怨得是不公,這三年她賢良淑德,侍奉婆母,孝敬公公,可家中一眾小姑和婆子仍舊明里暗里地欺辱她。
那又如何呢?就算霍庭鈞日后娶了平妻,她這日子也能過得下去??墒且屗秊殒?,要讓她為妾……
她當年也是首府的千金孫女,童年時何嘗不錦衣玉食,眾星捧月,她自幼就被當做未來的主母來教育,驟然要她如此,如同折了她被家中養(yǎng)育了十幾年的脊梁。
她受不了這般折辱。
可命運總是最善于捉弄人,在她以為平生大難不過此劫,做好了一封休書回家,拿著鐲子當了給弟弟鋪路的打算時,更荒唐的劫難一腳踹開門闖進來。
休妻算什么?
如今全家生死不過眼前人一念之間。
命運是個上達天聽下及地獄的無底洞,早年她在宮中那半年便覺察到,宮中女子之間的廝殺絕不是外面的家宅之爭斗可以比擬的。
宮里任何一個算得上主子的女子背后都有一個家族,哪怕步步為營機關算盡,稍有不慎,自己的命、孩子的命、整個家族的命都頃刻間灰飛煙滅。
她的家族早就走了下坡路,可惜只是下坡,人還沒有死絕,于是仍舊有把柄和軟肋。
沈晚意一顆心終于沉下來,恍若一個等待判決的刑犯知道了自己的結果一般,雖絕望,但也如釋重負。
她終于確認了,眼前這年輕的帝王根本不在乎什么貞潔綱常,更加不會因為她要死而敬她是個有骨氣的,他不在乎。
他不會如她兒時念誦了一百遍的《貞女錄》故事中的歷代皇帝一樣,給她一點尊重和痛快,最后再給她樹一個高大的牌坊。
沈晚意想起兒時教習自己的嬤嬤在說起沈家祖上立過貞節(jié)牌坊時候的驕傲和自豪。
可是嬤嬤,那些都是**之下的規(guī)則和榮耀。
而眼前之人分明站在了權力之上,規(guī)則是他制定的,他說改,就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