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什么東西從指縫里溜走了，抓都抓不住。
他皺了皺眉，轉身去柜子里拿毯子。
彎腰的時候，余光瞥見床底下有什么東西。
梁允霄蹲下來，伸手從床底掏出一張紙。
邊角有些卷曲，像是被人反復看過很多次。
他展開那張紙，目光落在上面的瞬間，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那是一張孕檢報告單。
姓名：阮令湘。檢查結果：陽性，妊娠約4周。
梁允霄的手指開始發(fā)抖。
他把那張薄薄的紙翻過來又翻過去，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看了一遍，試圖找出任何看錯的可能。
但是沒有。
阮令湘懷孕了。
他猛地站起來，沖出病房，幾乎是跑著沖進護士站。
“36床的病人呢？”他的聲音啞得厲害，“阮令湘，她人呢？”
護士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那位女士已經(jīng)辦完出院手續(xù)離開了，大概走了快一個小時了?！?br>“她做了什么手術？”梁允霄死死盯著護士，“她到底做了什么手術？”
護士猶豫了一下，“您是她的……”
“我是她男朋友?！边@四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的時候，梁允霄自己都覺得可笑。
護士翻了一下記錄，抬起頭，目光里帶著一絲同情。
“阮小姐做的是流產(chǎn)手術。術后恢復得不太好，有輕微感染，所以我們建議她多住幾天觀察。但她堅持今天出院?！?br>梁允霄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她……是一個人走的？”
“是的。開了一些補血的藥就走了?！弊o士頓了頓，“您不知道她做手術的事嗎？她來的時候是一個人，住院期間也只有您和另一位女士來過一次，平時都是她一個人?！?br>梁允霄站在原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一個人來的醫(yī)院，一個人做的手術，一個人在病房里躺了那么多天。而他來過兩次，一次是陪沈歡產(chǎn)檢，一次是沈歡出事。
他從來沒有專門來看過她。
梁允霄轉身走回花園，去找沈歡，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那個蠢貨，還真以為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br>梁允霄停下來。這個聲音是沈歡的。
可這個聲音和他認識的沈歡完全不一樣。平時的沈歡說話軟軟糯糯的，可此刻那個聲音里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尖銳和刻薄，刺得人耳膜生疼。
“我早就知道她和梁允霄的事了，她怎么可能瞞得過我。每次她接了電話偷偷笑的時候，我都知道她是和誰打電話?！?br>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沈歡發(fā)出一聲低低的冷笑。
“還有她懷孕的事，我當然知道。那張孕檢單就是我從她包里翻出來的。我就是故意約她出來，告訴她我要嫁給梁允霄、我懷孕了的。我知道她會去把孩子打掉，以她的性格，絕對不會讓這個孩子生下來當私生子?！?br>梁允霄的手開始發(fā)抖。
“那天晚上……”沈歡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病態(tài)的得意，“梁允霄確實喝醉了，但酒是我灌的。他那些隊友也是我叫來的，我讓他們輪流敬他，把他灌得不省人事。然后我扶他回房間，脫了他的衣服，和他**了。”
“第二天早上他醒過來，看見我躺在他身邊，以為是他自己酒后亂性。他那個性格，肯定會負責的?！?br>“懷孕？呵，我根本就沒有懷孕。那張驗孕單是我找人做的，出血也是我自己撞的。至于梁允霄，我說什么他都信。”
梁允霄閉上眼睛，指甲掐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