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那天，翠花娘開口要彩禮一百塊，還要一臺(tái)蝴蝶牌縫紉機(jī)、一塊的確良布料做嫁衣。
在八零年，一百塊加縫紉機(jī)，是普通工**半年的工資。
建國紅著臉找我：
“姐，我就喜歡翠花，你幫幫我?！?br>我看著弟弟期待的眼神，心一軟。
把床板下的鐵盒子搬出來。
里面是我攢了四年的嫁妝錢，整整八百塊。
我抽了一百塊，又托車間主任走后門，買了縫紉機(jī)，全給了翠花家。
那天翠花拉著我的手，眼淚汪汪：
“姐，你就是我親姐，以后我肯定好好孝敬你，給你養(yǎng)老?！?br>我信了。
我以為我換來了一個(gè)和睦的家。
可我沒想到，這一掏，就再也停不下來。
結(jié)婚第三天，翠花就找上了我。
“姐，建國剛上班，工資還沒發(fā)，家里買煤缺五塊錢，你先借我，月底就還。”
她語氣誠懇，還特意加了個(gè) “借” 字，當(dāng)場寫了一張借條。
我沒多想，掏了五塊。
第二個(gè)月，她又來了：
“姐，家里院墻倒了，得修，借十二塊，發(fā)了工資就還?！?br>第二年，她的語氣變得熟稔：
“姐，孩子的奶粉錢差八塊，你再借我點(diǎn)，月底準(zhǔn)還。”
每一次，她都說 “借”，都說 “月底還”，每一次都寫借條。
每一次，我都給。
我工資漲到三十六塊，房租四塊，每月給她十到二十塊不等。
剩下的，我只夠勉強(qiáng)糊口。
我啃窩頭、喝涼水，冬天凍得手開裂，也舍不得買一副五毛錢的勞保手套。
我總安慰自己：
翠花帶孩子不容易，建國剛上班手頭緊。
都是一家人，忍忍就過去了。
我那時(shí)候太天真。
我不知道，我的心軟，在她眼里，就是理所當(dāng)然。
第二章
2、
第一年，我給翠花湊了一百八十塊。
第二年，二百二十塊。
建國轉(zhuǎn)正式工，工資漲了，可翠花要錢的次數(shù)更多了。
“姐，孩子要上托兒所，學(xué)費(fèi)十五塊，你先墊上?！?br>“姐，家里買輛永久牌自行車，方便接送孩子，借三十塊?！?br>“姐，建國要送禮打點(diǎn)車間主任，借二十五塊，以后漲工資了加倍還你?！?br>她的口頭禪變了：
“姐，你就建國這一個(gè)弟弟，你不幫他誰幫他？”
這話一出口，我就沒法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