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4）------------------------------------------，唯有香爐里偶爾傳來的炭火爆裂聲?！疤痤^來?！?，甚至還有幾分急切?！扒优场钡娜嗽O(shè)，身體微微瑟縮了一下。，肩膀輕顫，這才緩緩抬起臉。，只是虛虛地落在雍正那身明**的龍袍袍角處。。？，她的肌膚如瓷般細膩，透著一種近乎透明的瑩白。，卻比方才那些涂脂抹粉的秀女不知高出多少境界。，清澈中帶著一絲怯意，像極了林間受驚的小鹿。，卻又透著一股子弱不禁風(fēng)的韌勁。，原本緊繃的身子微微前傾。，太像了。，但那股子淡然的氣質(zhì)和聲音，簡直就是純元的翻版。
“安比槐……只是個縣丞？”
雍正終于開口，聲音低沉，帶著探究。
寧霜聲音細弱，卻字字清晰，帶著一股子不卑不亢的卑微。
“回皇上，家父官職卑微，承蒙圣恩方能供職松陽，臣女惶恐?！?br>雍正微微頷首，目光依舊鎖在她身上，不肯離去。
“在家中都讀過什么書？”
寧霜垂下眼簾，輕聲答道：“臣女愚笨，只讀過些《女誡》與《內(nèi)訓(xùn)》，略識得幾個字罷了?！?br>在雍正面前，表現(xiàn)得太有才華反而會引起皇后的忌憚。
如今她根基尚淺，維持一個“好掌控”的形象最為穩(wěn)妥。
皇后此時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強撐著笑容開口。
“皇上，這孩子瞧著倒是個文靜的，只是膽子小了些，怕是沒見過什么大場面。”
皇后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排斥。
雍正卻像是沒聽見皇后的暗示，繼續(xù)追問。
“那平日里除了讀書，還做些什么消遣？”
寧霜抿了抿唇，似乎有些局促，兩只手不安地絞著衣角。
“臣女自幼體弱，不喜喧鬧，平日里只愛在屋中靜坐調(diào)香，聊以慰藉?！?br>“調(diào)香？”雍正挑了挑眉，“朕聞你身上，確實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清香?！?br>“那香氣不似尋常脂粉的甜膩，倒像是雪后的青松，沁人心脾。”
寧霜臉頰微紅，低聲道：“是臣女自己研制的‘凝神露’，讓皇上見笑了?！?br>“臣女覺得，心煩意亂時聞一聞，便能心靜如水。”
雍正心中微微一動。
他近日正為朝政煩憂，夜里總是睡不安穩(wěn)。
方才聞著這女子身上散發(fā)出的冷香，竟覺得靈臺清明了許多。
“調(diào)香是雅事，難為你有這份心性?！?br>雍正贊許地點了點頭，轉(zhuǎn)頭看向身邊的太監(jiān)蘇培盛。
蘇培盛跟在皇上身邊多年，哪里還不明白皇上的心思？
他看了一眼寧霜，心中暗暗感嘆：這安家的女兒，怕是要大貴了。
“松陽縣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留牌子，賜香囊！”
蘇培盛那尖細嘹亮的聲音在大殿內(nèi)回蕩。
寧霜俯下身去，深深一拜，動作優(yōu)美得如同一只天鵝。
“臣女叩謝皇上隆恩，叩謝太后娘娘?！?br>她接過小太監(jiān)遞過來的香囊，手指微微收緊。
第一步，總算是穩(wěn)穩(wěn)地邁出去了。
走出大殿時，她能感覺到無數(shù)道嫉恨、詫異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原本那些嘲笑她寒酸的秀女，此刻一個個臉色鐵青。
尤其是夏冬春，她死死地盯著寧霜手里那個香囊，帕子都要絞碎了。
寧霜卻目不斜視，依舊維持著那副怯生生的模樣，快步走向偏殿。
“安妹妹，恭喜了?！?br>沈眉莊與甄嬛正等在廊下，見她出來，便笑著迎了上來。
寧霜露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忙不迭地行禮。
“多謝姐姐，陵容也沒想到……陵容實在是惶恐?！?br>甄嬛拉住她的手，溫聲安慰：“妹妹生得好，性子又溫順，入選是情理之中的事?！?br>沈眉莊也點頭道：“往后咱們同在宮中，還要互相扶持才是。”
寧霜低著頭，語帶羞澀：“姐姐們謬贊了，陵容出身微賤，往后還要仰仗姐姐們多多提點。”
她表面溫順，內(nèi)心卻一片冰冷。
在這吃人的紫禁城，誰又能真的靠得住誰？
不過是各取所需，在這權(quán)力的漩渦里掙扎求生罷了。
夜色如墨，養(yǎng)心殿內(nèi)燭火通明，將殿中蟠龍金柱映照得輝煌肅穆。
皇帝剛批閱完最后一本奏折，正捏著眉心，靠在龍椅上閉目養(yǎng)神。
殿外傳來太監(jiān)輕細的通傳聲：“皇后娘娘駕到——”
皇帝眼皮未抬，只淡淡“嗯”了一聲。
皇后烏拉那拉氏身著一身石青色常服，在一眾宮女太監(jiān)的簇擁下緩緩走入，手中捧著一本冊子。
她走到御案前，將冊子輕輕放下，聲音溫婉柔和。
“皇上辛苦了，臣妾看時辰不早了，特地燉了些燕窩粥過來?！?br>皇帝這才睜開眼，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不出什么情緒。
“皇后有心了?！?br>“這都是臣妾分內(nèi)之事?！被屎笥恍?，親自盛了一碗粥遞上前。
“今日選秀，皇上也是勞累了一天。不過這批妹妹們當真是個個出挑?！?br>她狀似無意地提起：“尤其是那位甄家的女兒，臣妾瞧著，竟與姐姐有七八分的相似。”
皇帝喝粥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眸看了她一眼。
皇后像是沒察覺到他眼神的變化，繼續(xù)笑道：“還有那位安家的女兒，聲音更是難得?！?br>“臣妾聽著，恍惚間也以為是姐姐在說話，真是個有福氣的?！?br>殿內(nèi)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皇帝放下玉碗，發(fā)出清脆的一聲輕響，他拿起那本冊子翻開。
“這是你初擬的位分？”
“是，還請皇上過目?！被屎蟠故讘?yīng)道，姿態(tài)恭敬。
皇帝的指尖在名冊上緩緩劃過，最后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甄氏，你擬的是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