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工傷后，我頂替他進了紡機廠。
進廠第一天，廠辦主任孫紅梅翻著我的檔案問：
“技校畢業(yè)的？**是修自行車的？”
后來我才知道，她兒子孫超跟我同屆。
季度考核我考了車間第三，她念成績時卻跳過了我。
培訓名額十個，我考核第九，她兒子第三十一。
最后她兒子去了，我沒去。
我爸來廠里送飯，她當著幾個車間主任的面說：
“你兒子這輩子只能當個普工就行了。”
我把這些默默記下。
直到兩年后全廠技能大賽，我實操滿分，理論第一。
她兒子實操38分，全廠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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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為廠里維修故障機器，被傳送帶絞了腿。
人救回來，腿瘸了。
廠里給了三萬塊工傷補償，讓我頂替進廠。
進廠第一天，人事科讓我去廠辦公室報到。
敲門進去。
廠辦主任孫紅梅坐在辦公桌后面。
燙著卷發(fā)，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確良襯衫，手里端著搪瓷缸子。
她翻著我的檔案，皺著眉。
“林曉陽，技校畢業(yè)的？”
“是?！?br>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是修自行車的？”
我沒說話。
我爸工傷之后腿瘸了，不能回車間。
在廠門口支了個攤子修自行車。
她把檔案合上，靠在椅背上。
“去一車間找孫超，他會帶你?！?br>孫超是她兒子。
同一年技校畢業(yè)，分在同一個車間。
我去報到時車間主任看了我一眼，指了角落里的一個工位。
那個工位在鍋爐房旁邊，是全車間最差的。
離恒溫室最遠，設備是最老的那種，精度不行，干活要多費一半的勁。
而孫超的工位在恒溫室第二排。
新設備，恒溫恒濕，干起活來舒服得很。
我問馬主任：“工位是按什么分的？”
馬主任看了我一眼。
“按什么分？孫主任定的?！?br>我沒再問了。
進廠第一個月，我跟著車間的老技工老周學。
他教我認圖紙、用設備，怎么判斷工件的公差。
他看了我干的第一個活，說了這三個字。
“你手穩(wěn)?！?br>那是他第一次夸人。
不久后，廠里搞季度技能考核。
理論加實操，全車間都參加。
我考完了，心里有數(shù)。
成績出來那天，孫紅梅來車間開會。
她站在前面，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