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洋洋得意起來。
看，小丫頭也敗在自己的魅力下了。
他美滋滋地喝粥 一口下去 ，燙得直哈氣 ，可心里暖和。
蕭景珩看著小五對薛子揚的態(tài)度， 眉頭微微皺了皺。
他又低頭喝粥 ，沒說話。
小五自己也舀了一碗 ，坐在炕沿， 小口小口喝。
屋里安靜下來 只有喝粥的聲音
粥很香， 熱乎乎的 ，喝下去， 全身都暖了。
薛子揚喝完一碗 ，意猶未盡 ，眼巴巴看著小五。
小五看見了，想了想 ，又給他舀了半碗。
“不能再多了，”她說，“中午還要吃。”
薛子揚連連點頭：“夠了夠了?！?br>他捧著罐子， 喝得津津有味。
蕭景珩喝完了， 把碗遞給小五。
小五接過， 又給他舀了半碗。
“爺再喝點，”她說，“今天冷 ，多喝點暖和。”
蕭景珩看著她， 輕輕“嗯”了一聲。
他接過碗， 慢慢喝著。
眼睛卻一直看著小五。
小五沒察覺， 她正盤算著， 等拿了錢， 要買什么東西。
先給爺買件厚棉襖 ，爺身上那件太薄了。
再買床厚被子， 夜里太冷。
還要買藥， 爺?shù)牡蜔恢睕]退。
還有肉， 買點肉， 包餃子， 過年要吃餃子。
她想著想著， 嘴角又翹起來。
薛子揚喝完粥， 滿足地嘆了口氣。
他看著小五， 說：“小五姑娘， 等我回家拿了錢， 帶你去城里買東西 ，今天除夕， 街上可熱鬧了?！?br>小五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毖ψ訐P拍**，“你想買什么 ，我都給你買?！?br>小五用力點頭：“好。”
她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蕭景珩看著她的笑， 心里那點不自在， 又冒了出來。
他放下碗， 淡淡開口：“小五。”
小五轉頭：“爺？”
“收拾一下?！笔捑扮裾f，“早點送薛公子回去?！?br>小五愣了愣， 然后點頭：“嗯?！?br>她麻利地收拾碗筷， 又去燒水 ，給兩人洗漱。
忙前忙后 ，一刻不停。
薛子揚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心里有點過意不去。
“小五姑娘 ，等我回去 ，一定好好謝你。”
小五頭也不回：“記得給錢就行。”
薛子揚一噎。
這丫頭， 眼里只有錢。
可他不知怎么的， 就是討厭不起來。
反而覺得 ，挺實在。
蕭景珩靠在炕頭 ，看著窗外的天。
天漸漸亮了。
雪停了， 天是灰白色的， 院子里積著厚厚的雪， 白茫茫一片。
今天除夕。
往年的除夕， 他在東宮，接受百官朝賀，宮宴從早到晚，歌舞升平。
今年的， 他在這破茅屋，喝一碗稀粥，等著送一個陌生人回家。
世事難料。
他閉上眼 ，輕輕吐出一口氣。
再睜開時， 眼里一片平靜。
小五收拾好了， 走過來。
“爺 ，我送他回去?！彼f。
蕭景珩看著她， 點了點頭。
“早點回。來”他說
小五用力點頭：“嗯?！?br>她扶起薛子揚， 讓他趴在自己背上，又把自己蓋的薄被給他裹起來，再穩(wěn)穩(wěn)地站起來。
“走了，”她說
然后，推開門，走進雪地里。
蕭景珩看著她的背影 ，一點點變小， 最后消失在院門外。
屋里安靜下來。
只有灶膛里， 余燼偶爾噼啪一聲。
雪地茫茫，小五背著薛子揚，深一腳淺一腳地走。
她不認識路，全聽背上的人指方向。
“往左......不對不對，好像是右?！?br>“那棵樹...我記得有棵歪脖子樹...怎么找不著了？”
“等等，這兒我來過，走錯了，得往回?！?br>薛子揚的聲音時高時低，帶著不確定。
他自己也慌。
平時出門都是馬車接送，仆從前呼后擁，哪需要記路，這次賭氣上山，憑著一股勁兒沖進去，現(xiàn)在雪把山道蓋得嚴嚴實實，什么參照物都沒了。
他只能憑著模糊的印象瞎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