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皺了皺眉。
他走到我身邊。
沒有問我累不累。
沒有說幫我一把。
他看著我被汗水和面粉糊住的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說。
“蘇晴，你最近能不能搬出去??？”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
廚房里只有老舊冰箱發(fā)出的嗡嗡聲。
我好像聽見了，又好像沒聽見。
我轉(zhuǎn)過頭，看著他。
他的表情很認真，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和吃飯喝水一樣正常的事。
“家里這么多人，太吵了?！?br>他繼續(xù)說。
“我最近工作壓力大，需要一點私人空間。”
私人空間。
我看著這個擠滿了雜物，連轉(zhuǎn)身都困難的廚房。
又看了看他那張沒有一點歉意的臉。
我突然覺得，心里的某根弦，斷了。
這些年，一幕一幕的場景在眼前閃過。
我懷孕時，挺著大肚子給他們?nèi)易鲲垺?br>我生病時，燒到三十九度，還在給豆豆洗尿布。
我過生日，周文博說工作忙，卻用我的錢，給**買了一個金手鐲。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疲憊，在這一刻，都涌了上來。
然后，又迅速退去。
心里變得空空蕩蕩，也變得無比輕松。
我把手里的面團，重重摔在案板上。
砰的一聲巨響。
客廳的電視聲都小了下去。
我解開腰上那條被油污浸染得看不出原色的圍裙，把它團成一團，扔在地上。
我走出廚房。
第一次，沒有洗手。
我朝著客廳里那幾張驚愕的臉，扯出一個笑。
“媽?！?br>我喊張?zhí)m。
“面發(fā)好了，就在案板上。剩下的活您接著忙吧?！?br>“我先走了?！?br>我說完，轉(zhuǎn)身就往門口走。
張?zhí)m第一個反應過來，她從沙發(fā)上跳起來，沖到我面前。
“蘇晴！你這是干什么？”
她的聲音尖利，像一把錐子。
“飯做一半就想走？你還有沒有一點責任心？我們一家老小都餓著肚子，你就這么走了？”
我沒看她。
我甚至懶得跟她爭辯。
我只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您兒子讓我走的。”
“有意見，你找他?！?br>我推開她攔著我的手，打開門，走了出去。
身后傳來張?zhí)m的尖叫，周文濤的質(zhì)問，豆豆的哭聲。
還有周文博那句遲來的，“蘇晴，你別鬧了”。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