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干什么？拿張破紙嚇唬誰？”
我正對鏡卸簪，從銅鏡里看他：“不是破紙。當(dāng)鋪掌柜還活著，他能作證。當(dāng)年收當(dāng)?shù)幕镉?，我也找著了?！?br>他沖過來揪住我衣領(lǐng)：“陳秀蘭！我供你吃供你穿三十年，你就這么報答我？”
我任由他揪著，忽然問：“翠云幾個月了？”
他一愣：“三、三個月。怎么？”
“三個月?！蔽尹c點頭，“我嫁給你三十年。你像她這么大的時候，還在橋底下替人寫家書，五個銅板一封，凍得手生凍瘡?！?br>他像是被燙到，猛地松手。
我沒躲。倒不是躲不開，這些年操持家業(yè)，什么潑皮無賴沒見過。
只是忽然想起，上一回他對我動手，還是二十年前。那時他發(fā)現(xiàn)我偷偷接濟(jì)娘家，一巴掌把我扇倒在柴堆里。
后來他跪著求我原諒，說再也不會了。
沈文淵打完，自己倒先慌了：“你、你怎么不吭聲？”
我抬眼看她。這目光讓他發(fā)毛，他惱羞成怒又揪住我：“你看什么看？老子打不得你？”
桂媽在門外急得跺腳：“老爺！**身子不好，您不能……”
話沒說完，翠云帶來的小丫鬟沖進(jìn)來，一把推開桂媽：“老東西，這兒輪得到你說話？”
桂媽年紀(jì)大了，被推得撞在門框上，悶哼一聲。
我盯著桂媽額角的青紫，袖中的手攥緊了。
三十年，傭人換了一茬又一茬，只有桂媽從我來沈家就跟著。她看我哭過，看我笑過，在我病時守過整夜。
沈文淵注意到我的眼神，忽然笑了：“喲，心疼了？”
他松開我，走到桂媽身邊，用腳尖踢了踢：“一個老媽子罷了，也值得你心疼？”
“沈文淵?！蔽业穆曇艉芷?，“你今日所作所為，商會那些人知道嗎？”
他愣了下，隨即嗤笑：“知道又如何？老子是會長！他們敢放個屁？”
“就算他們知道了，你以為他們會為了你這么一個靠女人發(fā)家的，跟我翻臉？”
我沒說話。
翠云扭著腰進(jìn)來，挽住沈文淵的胳膊：“老爺，跟這種黃臉婆廢什么話？”
她轉(zhuǎn)向我，笑得嬌媚：“姐姐，實話跟你說吧。文淵早就在外頭給我置了宅子，連孩子滿月的金鎖都打好了?！?br>“你識相點，自己搬去后院佛堂，吃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