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混著眼淚從臉上淌下來，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淚。
“你相信我，”她的聲音突然低下去，變成了耳語，“你相信我好不好？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我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涼，骨節(jié)突出，瘦得只剩下骨架。
“我相信你?！蔽艺f。
身后的護士和護工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
我知道他們在想什么。他們在想，許醫(yī)生太感情用事了，許醫(yī)生不應該接手這個案子，許醫(yī)生和病人的關系會影響專業(yè)判斷。
他們是對的，也是錯的。
因為安禾說的也許是真的。
三 花園的秘密
療養(yǎng)院建在城郊的山腳下，是一棟白色的三層建筑，周圍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和高高的鐵柵欄。從外面看，它像一座高級度假酒店。只有走進去，聞到那股消毒水和藥物混合的氣味，你才會意識到這是什么地方。
安禾被安排在二樓東側的單人病房，窗戶對著后山的樹林。我特意選的這間。
因為安靜，采光好，離護士站也近。
她入院后的第一周，我每天都會去查房。
按照治療方案，我應該先建立信任關系，再進行認知矯正。但我和安禾之間不需要建立信任，我們之間的信任是二十多年積累下來的。
我需要做的，是判斷。
判斷她到底是瘋了，還是真的看到了什么。
“安禾，”第一天，我坐在她床邊的椅子上，手里拿著錄音筆，“告訴我，你看到了什么。”
她坐在床上，膝蓋蜷縮到胸前，雙手抱著小腿。這個姿勢讓她看起來像一個小孩子，像小時候我們一起看恐怖片、她害怕時縮在沙發(fā)角落的樣子。
“那天晚上，”她開口了，聲音很輕，“我去找你?！?br>“找我？”
“嗯。我想找你聊天。我在你家門口等了很久，你沒回來。后來下雨了，我就繞到后院，想看看你在不在家。”
她停頓了，目光落在窗外的樹林上，瞳孔微微失焦。
“然后我看到了?！?br>“看到了什么？”
“一個人?！彼穆曇舾p了，輕到我要屏住呼吸才能聽清，“他拖著一個很大的黑色塑料袋，從你家后門出來，走到花園最里面，開始挖坑?！?br>我的手指在錄音筆上收緊。
“我看不清他的臉，太遠了，雨也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