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個------------------------------------------。，但是腿仿佛就像是灌了鉛一樣就是邁不動。。不是野獸的東西，是人的東西——絕望，求救，還有什么別的，堵在嗓子眼里喊不出來的那種?！皠e跑?！蹦菑堊爝€在動，牙床咔咔響，“我等了很久。終于有人能看見了?！薄??！拔覊翰蛔×?。”那個聲音越來越急，“它要醒了——它在往上頂——你聽我說——”?！斑@山里，有九百九十九個?！?。？“我們都是人?！蹦锹曇粽f，“一百年前，我們都是人?！?。，嘴還張著，但發(fā)不出聲音了。眼眶里的東西沒了，變成兩個黑洞，往外冒煙。。
符紙底下有什么東西在往上拱，把紙頂?shù)霉钠饋?。一下，兩下，三下——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敲門。
符紙裂開一道口子。
煙從口子里涌出來。
不是普通的煙，是黑的，濃得像墨，涌出來就往天上竄。
“跑——！”
那聲音最后喊出這一個字。
然后符紙炸開了。
不是撕破，是炸開，碎成十幾片，四下飛散。
那頭熊動了。
這一次是真的動了。
它朝林凡撲過來，快得看不清，只有一團黑影。
林凡往旁邊一撲，摔進草叢里，打了幾個滾。身后那團黑影撞在一棵樹上，碗口粗的樹咔嚓一聲斷了。
林凡爬起來就跑。
跑了有一會兒，身后風聲又到了。
他往旁邊一閃，肩膀擦著那只落下來的熊掌過去，人被帶得轉了半圈，摔在地上。
那頭熊落在他剛才站的位置，轉過身。
皮沒了大半。
露出底下的東西。黑的。像炭，又像燒焦的肉。那些黑的東西在動，在翻涌，像有什么東西在那層黑底下鉆來鉆去。
它又撲過來。
林凡來不及站起來，只能往旁邊滾。熊掌拍在他剛才躺的位置，泥土飛濺，砸了他一臉。
他在草叢里摸到一個東西。
**。
**留下的那把，不知道什么時候從腰上掉了。
他想都沒想，攥在手里。
**上貼著一樣東西——那張鎮(zhèn)宅符，出門前揣進懷里的那張，不知道什么時候跑到**上去了。
那頭熊又撲過來了。
林凡把**往前捅。
**扎進它胸口。
那頭熊的動作停住了。
離他的臉不到一尺。
那張沒有皮的臉上，那些黑的東西突然不動了。煙也不冒了。那些在皮底下鉆來鉆去的東西，像被人一巴掌按住了。
林凡盯著那張臉。
那些黑的顏色在褪。
從黑色變成灰色，從灰色變成肉色。
臉回來了。
雖然爛了一半，雖然眼眶還是兩個黑洞，但那是一張臉了。一張曾經是人的臉。
那張嘴動了一下。
“謝……”
只說出一個字。
然后那張臉碎了。
不是炸開，是碎。像沙堆被風吹散，一塊一塊往下掉，掉下來就變成灰。脖子、肩膀、身子、四肢——整個都在碎，都在變成灰。
灰落了一地。
堆成一小堆。
灰堆里有一張符。
完整的，沒有燒過，沒有撕破。
暗紅色的符紙，那些紋路還在微微發(fā)亮。
林凡趴在地上，看著那張符，喘了十幾口氣才爬起來。
他走過去，低頭看。
符紙右下角有兩個小字：
第七。
他蹲下去，伸手想撿。
手指還沒碰到，符紙自己卷起來了。卷成一個細長的卷，往他手心里滾。
林凡沒敢動。
符紙滾進他手心，貼在他的掌紋上。
燙了一下。
不是燙傷的那種燙，是熱的，像有人握了一下他的手。
然后不燙了。
林凡把那卷符紙翻過來，看見背面也有字。
“第七囚。困一百零七年。身死?；晟?。符歸主。”
歸主？
歸什么主？
風從林子里吹過來。
吹來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
“第七個碎了?！?br>“還剩九百九十三個?！?br>林凡抬頭。
林子里，那些黑漆漆的樹影之間，亮起了一雙雙紅色的眼睛。
數(shù)不清有多少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