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臺前炒菜。油煙一熏，我就想吐。吐完了，擦擦嘴，接著炒。小姑子在旁邊哭，我一手抱她，一手炒菜。
她生病了，婆婆就說我照顧不用心：“你是怎么帶孩子的？又生病了？你是不是給她穿少了？你是不是沒給她蓋好被子？”我不敢頂嘴，只是低著頭說：“媽，我下次注意。”
那時候連手機都沒有，受了委屈都沒地方說。想給娘家打個電話，要走二十分鐘到村口的小賣部。
有時候去了，電話接通了，聽到我**聲音，我張了張嘴，什么都說不出來。“媽，我挺好的。嗯，吃得好，睡得好。沒事，就是想你了?！睊炝穗娫?，眼淚就掉下來了?？晌也桓铱尢?，還要趕回去做飯。
小姑子三歲多，正是最磨人的時候。她不愛吃飯，我就一口一口地喂。她半夜發(fā)燒，我就抱著她去村里的衛(wèi)生所，黑燈瞎火的，路都看不清。她哭，我就哄，哄到天亮。婆婆呢？婆婆在屋里睡覺。第二天起來，還嫌我飯做得晚了。
那時候我年紀(jì)小，二十來歲，什么都不懂。就捧著一顆真心把他們當(dāng)成一家人對待。
嫁過來之前，我媽跟我說：“到了婆家，要勤快一點，嘴甜一點，別跟婆婆頂嘴?！蔽倚帕?。我拼命地勤快，拼命地嘴甜，拼命地不頂嘴。
可是我發(fā)現(xiàn)，不管我做得多好，婆婆永遠(yuǎn)不滿意。我洗的衣服，她說沒洗干凈。我做的飯，她說不好吃。我?guī)」米?，她說我?guī)У貌缓?。我懷孕了，她說我矯情。我上班賺錢，她說我掙得少。我給她買衣服，她說我亂花錢。我不買，她說我小氣。怎么做都是錯。
后來我慢慢明白了——不是我做錯了什么。是她看不上我這個人。從根上就看不上。所以不管我怎么做，她都不會滿意。
那一天，我站在二樓的客廳里，看著婆婆那張臉，突然覺得好累。不是身體累，是心累。累到不想再忍了。“冰若，走吧走吧，別說了?！蔽覌鹱永彝庾摺Ｎ冶凰隽碎T。
身后傳來婆婆摔東西的聲音，還有她罵罵咧咧的聲音：“走了就別回來！有本事你永遠(yuǎn)別踏進這個門！林冰若，你給我記著！你今天跟我吵，你會有報應(yīng)的！”
我扶著樓梯的欄桿，一步一步往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