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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日從側(cè)門進,不是因為我認了這盆火。”
“是因為我終于看清了,有些人,不配我再爭?!?br>
我進了側(cè)門,身后的風雪一下被高墻擋住了。
可我一點也沒覺得暖。
周嬤嬤跟在后頭,語氣不冷不熱。
“夫人先去西偏院歇著吧?!?br>
我腳步一頓。
“西偏院?”
周嬤嬤像是沒聽出我聲音里的冷意,低頭道:“如今主院住著顧小姐,里頭的布置也都按她的喜好改過了。您剛回來,怕是不習慣,還是先在西偏院將就幾日。”
將就幾日。
我險些笑出聲。
我替謝硯修頂了七年罪,流放七年,回來后,我的院子給了顧淼,我反倒要去偏院將就。
素月氣得聲音都發(fā)抖:“那是我家夫人的主院!憑什么讓顧淼住進去!”
“放肆。”周嬤嬤沉下臉,“顧小姐這些年替將軍操持府務,住主院是將軍親口應下的。你一個丫頭,敢直呼顧小姐名諱?”
我抬手攔住素月。
“西偏院就西偏院?!?br>
我現(xiàn)在不急。
今日在正門前,那盆火已經(jīng)讓我看清了一切。
她們既然打定主意要踩著我抬顧淼,那我現(xiàn)在爭一句,只會讓自己更狼狽。
可有些賬,不是我不爭,就能過去的。
我會一筆一筆地討。
西偏院果然又冷又舊。
推開門,一股灰塵味撲面而來,屋里炭盆是涼的,被褥薄得像紙,連窗紙都破了一角,風一吹,發(fā)出細細的響聲。
素月眼睛一下就紅了。
“這哪里是給人住的地方!她們分明是在欺負夫人!”
我站在門口,目光一點點掃過屋里。
桌角有霉斑,茶壺里一滴熱水都沒有,床板潮得厲害。
比我在嶺南最初住的那間土屋,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慢慢走進去,伸手摸了摸床沿,指尖一片冰涼。
周嬤嬤站在門外,淡淡道:“夫人若缺什么,回頭讓人來說一聲就是。只是今兒前頭還有宴,將軍怕是沒空過來,夫人就先安分歇著吧?!?br>
安分。
她說完就走,連個多余的眼神都懶得給我。
素月氣得掉眼淚:“夫人,咱們回客棧吧。哪怕住客棧,也好過受這種氣!”
我坐在床邊,肩膀舊傷一陣陣抽著疼,半晌才低聲道:“不回?!?br>
“為什么不回?”素月哽咽,“她們都這樣對你了,你還留在這兒做什么?”
我抬眼看她。
“因為這是我的家業(yè),我的嫁妝,我七年前親手管過的謝府。”
“我若走了,才是真的把一切都拱手讓人?!?br>
素月愣了愣,咬著唇不說話了。
我閉上眼,緩了口氣。
我正想讓素月去討點熱水,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輕,卻很穩(wěn)。
我睜開眼,心口不受控制地縮了一下。
是謝硯修。
我沒有起身,只淡淡看著她。
“將軍貴人事忙,怎么還有空來這兒?”
他關(guān)上門,屋里的風聲一下子小了。
“我不知道她們把你安排在這里?!?br>
我聽笑了。
“你不知道?”
“謝府如今不是都聽你的么?我住哪兒,你會不知道?”
他沉默片刻,抬步走進來,目光停在我凍得發(fā)白的手上。
“外頭冷,你先把藥喝了?!?br>
他說著,從身后侍從手里接過一碗熱藥,遞到我面前。
藥味很沖,熱氣氤氳上來,熏得我眼睛有些發(fā)酸。
從前我最怕苦。
每次生病,他都要親自守著我喝藥,若我皺眉,還會低聲哄一句:“昭寧,乖一點?!?br>
那時候我以為他是愛我的。
所以我才會在七年前,明知道那是死局,還是替她頂了。
可現(xiàn)在再看這碗藥,我只覺得惡心。
我沒有接。
“謝硯修,你不覺得太晚了嗎?”
他捏著藥碗的手指緊了緊。
“昭寧,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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