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劃到那頭，像一道永遠不會愈合的傷口。
不是因為她認了。是因為她不想再跟這個人多待一秒。
民政局門口，風很大。
張浩走得很快，皮鞋踩在臺階上，噠噠噠，像在逃離什么臟東西。他的車停在路邊，副駕駛上坐著李娜，他**的同事，濃妝艷抹，隔著車窗沖蘇冉笑了一下。
那種笑，像贏了一場什么比賽。蘇冉站在原地，風吹起她的頭發(fā)，遮住了半張臉。她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路口。紅紅的，像兩只眼睛，眨了一下，就不見了。
手機響了。是張浩媽媽。
“蘇冉，我告訴你，念念跟著你就是遭罪！”聲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刮過黑板，“你把她送回來！我們張家不要你這種沒用的媽！”
蘇冉握緊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
“念念是我女兒。誰也別想搶走。”
“你連自己都養(yǎng)不活，拿什么養(yǎng)孩子？等著**判吧！”
嘟——嘟——嘟——
電話掛了。忙音在風里散了。
蘇冉站在民政局門口的臺階上。陽光很刺眼，照得她眼睛疼。她想起有一次在寶媽群里，有人發(fā)了一個帖子，說一個全職媽媽離婚后被判凈身出戶，群里有人說“活該，誰讓她不工作”。她當時沒說話，因為她覺得自己不會走到那一步。
她走到了。
她沒哭。她只是覺得奇怪，這八年，她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活成這樣的？從領獎臺到民政局，從“治愈的力量”到“白吃白住”，中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她想了很久，沒想明白。但她想明白了一件事：從今往后，她不會再讓任何人定義她是誰。
城中村的巷子窄得像一道裂縫。
蘇冉的出租屋在巷子最深處。月租八百，十平米。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個水龍頭。墻角有一片霉斑，形狀像一只張開翅膀的蝴蝶——她盯著看了很久，覺得那只蝴蝶好像要飛走，但被釘在了墻上。
念念燒到三十九度八。
小臉燒得通紅，嘴唇干裂，像缺水的花瓣。但她一聲都沒哭。她躺在蘇冉懷里，小手攥著蘇冉的衣角，攥得很緊，像怕一松手，媽媽也會不見。
蘇冉把退燒貼貼在她額頭上。冰涼的貼片碰到滾燙的皮膚，念念哆嗦了一下，然后伸出小手，摸蘇冉的臉。
“媽媽不哭。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