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動煤，老陳二話不說就上門幫忙，從不說一句辛苦，也從不求別人記著他的好；逢著下雨天，他還會拿著傘去巷口接放學的孩子，幫鄰居收衣服、收被子，這些小事，他做了一輩子。

老巷里的人提起老陳兩口子，沒有不豎大拇指的。“老陳是個厚道人，一輩子行善積德，心比誰都軟。秀蘭嬸也是個善人，見誰都笑，說話暖心，誰家有難處她都幫襯。這兩口子，是咱們老巷里的活菩薩，這輩子沒做過一件虧心事?！边@些話，老陳聽了只是憨憨一笑，從不放在心上。在他看來，做人本就該這樣，將心比心，以心換心，你對別人好，別人自然也會對你好，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道理，沒什么值得夸耀的。他這輩子，就信一個理：但行好事，莫問前程。他從沒想過，有一天，這個他堅守了一輩子的道理，會被現(xiàn)實狠狠敲碎，碎得連一點渣都不剩，更沒想過，自己掏心掏肺對待的人，會給他最沉重的一擊。

第二章 雪夜收留，傾囊相助

老陳第一次見到阿貴，是在三十多年前的一個深冬。那年的冬天格外冷，雪下得一場接著一場，北風卷著雪粒子，像小刀子一樣往人臉上刮、往骨頭縫里鉆，街上行人稀少，人人都裹著厚厚的棉襖，縮著脖子匆匆趕路，誰也不愿在外面多待一刻，就連平日里熱鬧的老巷，都被大雪蓋得安安靜靜。

老陳那天下班晚，廠里趕任務，加了兩個小時的班，等他騎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到處都響的舊自行車往家趕時，天已經(jīng)全黑了，昏黃的路燈透過紛飛的雪花，灑下斑駁的光影，路面結著薄冰，騎車格外費勁。剛拐進老巷口，他就看見墻角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凍得瑟瑟發(fā)抖，幾乎要和昏暗的墻角融為一體，若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老陳心里一緊，趕緊下車，推著自行車慢慢走了過去。走近了才看清，是個半大的小子，看著也就十六七歲的年紀，身上穿著一件薄得透光的舊褂子，袖口磨破了邊，褲子短了一大截，露出凍得發(fā)紫的腳踝，腳上的單鞋裂了口子，腳趾頭都露在外面，頭發(fā)上落滿了雪，結成了冰碴，臉凍得又紅又紫，嘴唇烏青，眼睛半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