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開門！外賣到了！”

一道粗獷急促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我拼命抬起眼皮，心臟狂跳。

主刀醫(yī)生愣了一下，示意一旁的男助手。

男助手往門口走了幾步。

“沒叫外賣，送錯地方了?！?br>
他貼著門聽了一會兒。

外賣員的罵罵咧咧聲漸漸遠去。

我緩緩閉上眼睛，渾身發(fā)冷。

消毒液刷在皮膚上，冰涼刺骨。

主刀醫(yī)生拿起手術(shù)刀，在我腰側(cè)比劃了一下。

“別緊張?！?br>
他低聲說：“很快的?！?br>
刀尖剛碰到皮膚。

“砰！”

門被踹開。

“**！放下武器！都不準動！”

一群穿著制服的人沖了進來。

我模模糊糊地瞟過去，眼淚順著鬢角淌進頭發(fā)里。

意識徹底消散。

再睜眼，是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

“月月！你終于醒了！”

媽**臉湊過來，眼眶通紅。

“有個精神病人把你打暈了，幸好我們及時發(fā)現(xiàn)，把你送到醫(yī)院……”

“這是……哪？”

我聲音嘶啞地打斷她。

“縣醫(yī)院。”

“李月！”

陳浩沖進來，身后跟著導(dǎo)師周敏華。

“我聽到你電話里的動靜就報警了，**說……”

“陳浩！”

周老師拉了他一把。

媽**臉僵了一瞬。

“什么報警？”

爸爸從門口探進來.

“月月就是被精神病人打了，我們把她送來醫(yī)院的?！?br>
“她簽過捐腎協(xié)議，正好到了給心心捐腎的時間……”

“那是個黑診所！”

陳浩打斷他：“我報警的時候**說的！”

媽**臉色變了。

“黑診所？”

她瞪大眼睛：“我們不知道啊……我們急著救人，就近找了一家……”

“你要怪就怪媽媽沒文化，分不清正規(guī)醫(yī)院和黑診所……”

爸爸在旁邊嘆氣：“我們也是急糊涂了，看你昏迷不醒，就……”

“想救我？”

我笑了，笑得渾身發(fā)抖。

“你們把我綁上手術(shù)臺，現(xiàn)在說是想救我？”

“月月，你怎么能這么說？”

媽媽捂著胸口，一臉受傷。

“我們是你的親生父母啊！我們怎么會害你？”

她從包里掏出一張紙，遞到我面前。

“這是諒解書。你簽個字，這事就過去了?！?br>
“媽媽保證，以后一定對你好，再也不讓你受委屈了……”

我低頭看著那張紙。

上面寫著：本人李月，自愿捐腎給妹妹李心，因身體不適產(chǎn)生誤會，現(xiàn)已**誤會，不追究任何人責(zé)任。

我盯著那些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去。

“月月，你就簽了吧?！?br>
爸爸在旁邊勸。

“**妹還等著腎救命呢！你都簽過捐贈協(xié)議了，遲早要捐的?！?br>
“早點簽，大家都好過?！?br>
“你是我生的，我還能害你嗎？”

媽媽抹著眼淚：“你就聽媽媽這一次，好不好？”

我抬起頭，看著他們的臉。

媽媽在哭，爸爸在嘆氣。

兩個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天衣無縫。

十幾年了，每一次都是這樣。

他們總有理由，總有說辭，總能把黑的變成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