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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在了二十歲生日前一天,在家里親手抽干了自己的最后一滴血。
然后我的魂魄離開了身體,飄在房間里,看著我深愛的家人。
父親是第一個推開我臥室門的人,在沒看見我之后滿臉不開心地撥通了我的電話。
“許微雪,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你要是敢缺席曉晴的畢業(yè)典禮,這個家沒有人會原諒你。今晚的生日宴,你沒有資格出現(xiàn)?!?br>
電話沒有像平時一樣在接通后的0.秒就被接起,沒有我平時討好的聲音,只有機械規(guī)律的滴滴聲。
父親更生氣了,一把鎖上我的門,“她總是為了雞毛蒜皮的事就鬧脾氣,”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這是他憤怒到極點時的表現(xiàn),“這點出息,真是丟許家的臉?!?br>
姐姐許霏霏靠在門框上,雙臂交叉,輕輕笑著。“當然,她今天就要出來攪局。未來的陸家少夫人,就喜歡彰顯她的地位”
媽媽嘆了口氣?!皠e這么說她?!彼nD片刻,然后搖搖頭?!八顺蛇€在為那把梳子的事賭氣。隨她去吧。不能讓她毀了曉晴的畢業(yè)典禮,走吧。”她轉(zhuǎn)身向樓梯走去,“她就是學不會分享。”
曉晴和我,向來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同一件事,我會被責罵,她會被夸獎;她永遠得到她想要的,而我永遠要學會放手。
我飄在他們后面,看著他們盛裝出席,為我那個小我兩分鐘的雙胞胎妹妹曉晴的畢業(yè)典禮。去年,我以更高的成績提前畢業(yè),他們卻說我從不滿足,總想搶風頭。
還有他們提到的那把梳子,那是我奶奶留給我的遺物,她是家里唯一愛護我的人。可不論它對我意味著什么,不論我多么珍視它,它最終的結局是成為許曉晴表演的道具。
兩天前,媽媽提出這個要求時,語氣平靜得好像那把梳子本來就該屬于曉晴一樣。
“等你嫁進陸家,你什么都有。曉晴不一樣,她是身體弱,她沒有你這么命好?!?br>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但是和往常一樣,我的拒絕只會帶來更多的指責。
我苦澀地笑了一下。所以,我又有什么資格生氣呢?
就在這時,我的未婚夫、陸氏集團未來的掌舵人陸恒,給我發(fā)了一條微信。昏暗的保姆間里,我的手機屏幕短暫亮起,又熄滅了。
“雪雪,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今天對曉晴來說意味著什么?她一直在問你在哪。別讓她傷心?!彼nD了一下,聲音壓低?!澳前咽嶙?,本來就是我讓**媽開口向你要的。曉晴很需要它,你這個做姐姐的就不能大度一點,把它當畢業(yè)禮物送給她嗎?”
我知道今天是她的大日子,中午的畢業(yè)演出,晚上的生日晚宴。她整天都會是眾人目光的焦點。而我,就算活著,也不過是最微不足道的存在,她為什么需要我來當陪襯?
我飄到他身邊,看著他把手機揣進口袋,徑直走向曉晴。他望向她的目光,溫柔而深情,那是我從未見過的神情。
“別擔心。你的畢業(yè)演出我一定去。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禮物。你會喜歡的。”
他不知道我已經(jīng)死了。
我飄到天花板上方,回顧我的一生。
從十六歲開始我就為曉晴獻血。每個月五百毫升,我超強的恢復能力讓我在每次抽血后都能痊愈,于是這個循環(huán)一再持續(xù),像呼吸一樣理所當然。
昨晚,媽媽來找我,說曉晴的畢業(yè)旅行要持續(xù)三個月,需要提前備足血液。
“這次一千毫升。一次抽完吧,這樣大家都省事?!?br>
她語氣輕飄飄的,好像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我十天前才剛剛抽了五百毫升?,F(xiàn)在又要一千,我可能會死的。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是又我想起了昨晚媽媽因為那把梳子對我流露出的失望與厭惡,最終,我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這就是我生命的重量
深夜,我獨自在保姆間的抽血室里為自己采血,抽到九百九十毫升時,我的手機亮了一下,一個陌生號碼,只有一張圖片,是陸恒抱著一個女人擁吻。
就在那一刻,陸恒的手機消息通知出現(xiàn)在我們的共享定位里,他在曉晴的公寓。我通過手機最后發(fā)出一條信息,“求你,不要背叛我們之間的約定。”
他的回復是一串冷漠的文字?!敖裉焓菚郧绲拇笕兆?,我不會陪你演這些把戲。你要是繼續(xù)發(fā)消息鬧事,我就拉黑你?!?br>
“明天我們的訂婚儀式,我會給你想要的?!?br>
我唇角的苦笑,隨著眼中最后一滴淚一同消散。從這一刻起,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死去的人不會有任何**了。
24小時后,****就會**,會和這個世界沒有任何關系。
曉晴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無數(shù)次告訴過我,讓我**,讓我別再妄想那些本來就屬于她的東西。
在所有人仰望她的時候,****將在無人察覺的角落腐爛,這就是屬于我的命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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