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碎了。
湯灑了。
板凳飛了。
筷子插在墻上，嗡嗡作響。
我剛端上桌的牛肉面，連湯帶碗糊在了對面白衣大俠的鞋面上。
客棧里死寂了三秒。
“哐當(dāng)——”
又一張桌子被掀翻。
“鼠輩！也敢擋我白云城的路！”
白衣大俠長劍出鞘，劍氣橫掃，碗碟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掌柜的縮在柜臺后，渾身發(fā)抖，嘴唇哆嗦著不敢出聲。
食客們尖叫逃竄。
只有我，還坐在原地。
筷子停在半空。
面，一口還沒吃。
白衣大俠踹開腳邊的碎木，瞥了我一眼，語氣輕蔑：“姑娘受驚了。江湖恩怨，凡人速避。”
我沒動。
慢慢放下筷子。
抬頭，微笑。
“大俠，打架可以?！?br>“桌子八十文，碗二十文，板凳五十文，牛肉面十五文?！?br>“一共一百六十五文。”
“賠錢。”
空氣凝固了。
白衣大俠的表情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你……你說什么？”
我擦了擦手上的油漬，站起來，一字一句：
“我說，賠、錢?！?br>“你們江湖人打架，掀桌砸碗，從來沒人賠，是吧？”
“今天有了。”
全場死寂。
掌柜的差點暈過去。
白衣大俠的臉從白到紅，從紅到青，最后黑成鍋底。
“放肆！”他劍尖一抖，指向我，“區(qū)區(qū)民女，也敢跟我談錢？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我面不改色，“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你砸了店?！?br>“砸了，就得賠?！?br>旁邊幾個綠林漢子拍桌而起，哄笑：“凌少城主，被個小丫頭教訓(xùn)了？丟不丟人啊！”
凌清風(fēng)——原來這**犯是白云城少城主——臉色更難看了。
他咬牙：“此乃江湖規(guī)矩！打斗波及，在所難免！”
“在所難免？”我挑眉，“那我現(xiàn)在給你一劍，也說‘在所難免’，行不行？”
“你！”
“你什么你？”我往前走一步，踩在碎碗片上，咔吱作響，“江湖規(guī)矩？誰定的規(guī)矩？定規(guī)矩的人賠錢嗎？”
凌清風(fēng)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他身后兩個師弟拔劍怒喝：“妖女！再胡言亂語，別怪我們不客氣！”
我笑了。
“好啊?！?br>“那就看看，是你們的劍快——”
我抬手，三枚銅錢甩出。
咻！咻！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