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在抖：“我們說好三七分?！?br>“有合同嗎？”他歪頭：“你那份合伙協(xié)議，簽的是勞務(wù)合同。不信你翻翻看?！?br>我翻遍文件袋。沒有合伙協(xié)議。只有勞動合同，只有公司章程，只有……
“漁船呢？”我猛地站起，傷口撕裂般疼：“我家的船！我買的船！”
“哦，那個啊?！彼槌隽硪粡埣垼骸稗D(zhuǎn)讓協(xié)議。你看，你簽過字的。200塊，你把船賣給公司了?！?br>我盯著那個簽名。確實是我的字跡。但我不記得簽過這個。
“什么時候……”
“你第一次出海前?！标惡Ｎ⑿Γ骸澳峭砟愫茸砹?。我說補個手續(xù)，你就簽了?！?br>我渾身發(fā)冷。我想起那個夜晚，燈光昏暗，他擋著大半張紙。我想起他遞過來的保溫杯，枸杞紅棗。
“你算計我？”
“別說得這么難聽?！彼麖陌锾统鲆化B鈔票，摔在我面前。紅色的百元鈔散開，像一攤血。
“強子，你的命不值錢，你就是個臭打魚的，沒我你連這一千塊都拿不到?！?br>他俯身，在我耳邊輕聲說：“可惜啊，你命硬?！?br>他直起身，整理西裝：“阿強，認清現(xiàn)實。你就是一個打魚的，這輩子都是。我念在兄弟情分，給你一千塊過年。拿著錢，滾回你的破漁村去?！?br>我坐著沒動。
他以為我傻了，廢了，被打垮了。
他不知道，我在部隊當過偵察兵。我不知道什么叫認輸。
我盯著那一千塊錢，慢慢伸手，一張一張撿起來。
我笑了，說道：“謝謝啊，兄弟，只是...”
他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識時務(wù)！阿強，我就知道你……”
“我會讓你后悔的。”我打斷他，聲音很輕：“陳海，我會讓你跪著，把這些錢，一張一張，塞回我手里。”
我轉(zhuǎn)身離開。身后傳來他的笑聲。
臘月二十八的寒風割著臉。我走在街上，手里攥著那一千塊，攥得指節(jié)發(fā)白。
我想活下去，而且我要他生不如死。
我打了幾個電話。
“老周，回來吧，哥錯了?！?br>第二通電話一接通，我說道：“兄弟，幫我個忙?！?br>電話打完，我站在江邊，把那一千塊錢攏好，撫平，收進貼身口袋。
這不是屈辱，這是戰(zhàn)書。
4
我在城里租了間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