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傅硯卿的目光緩緩移到唐凌徹臉上。
“她是你親妹妹,你怎么下得去手?”
唐凌徹一臉無所謂:“一個牌位而已,別說她死了,就算活著,她沖撞江父君,有損國運,也該去祭天謝罪!”
傅硯卿揚手就給了他一記耳光。
唐凌徹捂著臉,眼神里滿是厭惡:“我說得又沒錯!”
“你為什么要回來?你不回來,江貴君就是我的父親了!”
傅硯卿再次揚起的手,無力地垂下。
是啊,他怎么忘了。
唐凌徹和***唐袖月一樣,天生涼薄。
他曾為唐袖月?lián)踹^刀,試過毒,替她被罰去北境苦寒之地。
為此,他落下寒毒侵骨的病癥,發(fā)作時如萬針穿骨。
在她生下意兒那年,得知西域的神藥,養(yǎng)神丸可以緩解他的痛楚。
她親自前往西域,免去西域諸多貢賦,唯令每月進貢一顆養(yǎng)神丸,專供他服用。
可她從西域回來,卻帶回來一名小白臉,江羽。
“硯卿,阿羽于朕有救命之恩,所以朕要給他一個名分,不過朕心里只有你一人。”
半年后,意兒周歲這天,她大赦天下,卻是因為她賜給江羽擁有子嗣**而慶賀。
她找到他:“硯卿,朕要懷上阿羽的孩子,所以阿羽要調(diào)理好身子才行。”
“你的寒毒這么多年,那點痛,想必也習慣了?!?br>
于是,專供他一人的養(yǎng)神丸,被悉數(shù)送去給江羽調(diào)理身體。
寒毒再次發(fā)作,痛不欲生那天,他聽到母親戰(zhàn)死的消息。
他忍著噬骨的疼痛去找她。
想問她邊境兵力充足,身為國公的母親為何會戰(zhàn)死?
卻聽見她對心腹太監(jiān)說。
“阿羽在宮中立足,要有強大的家族才行,傅國公的位置也該讓讓了?!?br>
“且她功高震主,安排戰(zhàn)死,也算是全了他忠烈的名聲,記得把動手的人處理干凈?!?br>
那一刻,他渾身冰冷。
他與母親傾盡所有,助她從落魄皇女登上帝位,換來的不過是兔死狗烹。
他沖進去質(zhì)問她為何如此薄情寡性,卻被她嚴厲斥責蔑視皇權,將他禁足宮中。
那時他才明白,當年那個許諾“一生一世”的少女,早就死了。
被禁足的第二天,江羽的母親被封為國公,頂替了***的位置。
而江羽也一躍成為協(xié)理六宮的貴君。
半個月后,意兒突發(fā)高熱。
可所有太醫(yī),因江羽身子不適,全部守在瑤華宮。
不論他怎么哀求,她都不肯放一個太醫(yī)離開。
“小兒發(fā)熱很尋常,若是貴君有事,朕讓整個太醫(yī)院陪葬?!?br>
就這樣,他眼睜睜看著女兒在自己的懷里沒了氣息。
而江羽一個月后突然發(fā)現(xiàn)有養(yǎng)神丸里摻了避子藥,為此傷了身,一口咬定是他為了報復而下藥。
鳳儀宮被搜宮,沒想到卻意外搜出大量避子藥。
他不認,她一怒之下將他身邊的宮人全部杖斃。
最后,將他綁上祭天臺,要用他祭天謝罪。
那晚,六歲的唐凌徹來看他。
“父君,母皇說了,只要你給江父君磕頭賠罪,就不用祭天了?!?br>
他看著他:“你希望父君怎么做?”
他歪著頭問:“父君,你去祭天,還會回來嗎?”
他說不會。
他笑了,眼中滿是期待。
“那我希望你去祭天,這樣江父君就能做我的父君了,他比你好一百倍!”
他心中一直繃著的那根弦,終于斷了。
“好?!?br>
然后,他縱身跳下祭天崖,身死回到了現(xiàn)代。
……
“鳳君殿下,徹兒都是為了臣侍才……要罰您就罰臣侍吧!”
江羽的聲音,將傅硯卿從回憶中拉回。
唐袖月和唐凌徹立刻一左一右將他扶起。
“阿羽,地上涼,仔細身子?!?br>
唐袖月的聲音里滿是心疼。
“本就是他的錯,你何必委屈自己?!?br>
“就是”唐凌徹也跟著附和,“還是江父君最疼兒臣,你要是我的親父就好了?!?br>
說著,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平安符,塞進江羽手里。
“江父君,這個送給你,保你平安?!?br>
傅硯卿的視線落在那枚平安符上。
那是唐凌徹三歲那年重病,他一步一叩首,跪了上千級臺階為他求來的。
看著眼前宛如一家的三個人,他笑了。
“既然唐凌徹這么喜歡江貴君,那便將他記在江貴君名下吧?!?br>
“江貴君,從今往后,唐凌徹就是你的兒子了?!?br>
說完,他抱著女兒破碎的牌位轉身離開,系統(tǒng)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距離任務結束,還剩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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