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排班表上的城南
月嫂剛上車就問我：“許硯，先去城南那家，還是先回你們這邊？”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一下收緊，指節(jié)頂?shù)冒l(fā)白，連轉(zhuǎn)向燈都忘了關(guān)。
后視鏡里，蘭姨把行李袋往后座一放，低頭翻手機，像在確認地址：“沈小姐給我發(fā)了兩個定位，一個你家，一個城南景和府，說這幾天輪著來。我怕走錯，先問清楚。”
我沒說話，耳邊只剩下空調(diào)風吹出來的低響。
雨刮器一下接一下刮著前擋風玻璃，水痕拖得很長，像有人把一句話反復往我臉上抹。
“兩個定位？”我把車靠邊停下，回頭看她，“什么叫輪著來？”
蘭姨這才抬頭，像是終于看出我神色不對，聲音也輕了點：“不是你們家安排的嗎？我昨天接單的時候，對方說家里兩個產(chǎn)婦，一個這邊剛滿十二天，一個城南那邊滿二十天，白天重點在城南，晚上回你們這邊守夜。我還以為是你愛人姐姐家?！?br>我盯著她手里的手機。
她猶豫了一下，把聊天記錄遞過來。
發(fā)消息的人備注是“知微”。
我老婆，沈知微。
最上面一條，是昨天晚上十一點十三分發(fā)出去的。
“蘭姨，辛苦您明早先去**站，許硯會接您。排班表我發(fā)您了。景和府那邊白天為主，晚上回北湖苑。兩個寶寶作息我都寫清楚了。”
下面是一張表。
表格做得很細，細到連奶瓶消毒時間、拍嗝姿勢、夜里喂奶間隔都標好了。
左邊是“北湖苑 3-2-1901”，我們家。
右邊是“景和府 8-1-1802”，我從來沒聽過的地址。
我盯著右邊那一欄最上方幾個字，后背一點點涼下去。
“城南寶寶上午十點補喂，十二點洗澡，下午兩點曬黃疸，四點排氣操，晚上由家屬接手?！?br>家屬。
這個詞像個鉤子，直接勾進我胃里。
“許先生？”蘭姨小心叫了我一聲，“是不是有誤會？”
我把手機還給她，拿出自己的手機給沈知微打電話。
響了七八聲，她才接。
那頭先傳來吸奶器的細響，接著是她壓低的聲音：“喂？接到人了嗎？”
“接到了?！蔽叶⒅昴?，“蘭姨問我，先去城南那家，還是先回我們家。沈知微，城南那家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