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
陳九把釘子塞回袋里，淡淡道：“別盯。”
更夫忙把視線移開。
陳九把斗篷披上，帽檐壓低。
他拉開門。
風雪迎面。
門外的雪地上，有一串腳印。
腳印很輕。
輕得像不落腳跟。
腳印從門檻外一路延伸，朝鎮(zhèn)子的方向去。
像有人剛走過。
也像有人在替他帶路。
陳九沒有追。
他只把門輕輕合上，對更夫道：“你現在出門，沿墻根走。別踩我撒過灰的地方。”
更夫哆嗦著問：“那影子……”
陳九沒回頭。
他只留下一句：
“影子是秤要的?！?br>“命，是我來討的?！?br> 后門不當銀
鎮(zhèn)子叫清河鎮(zhèn)。
名字聽著像有水。
可冬天的清河結得硬，河面上能跑馬車。鎮(zhèn)外一層雪，鎮(zhèn)里一層灰，灰里混著煤煙和牲口味，走久了，鼻子里都是苦。
陳九沒走大路。
大路燈亮，亮處的眼也多。
他沿河堤走，堤下風大，吹得斗篷像一面黑旗。
他走到當鋪背后時，天邊剛泛一點青。
青不是亮。
是天要翻身前那一層死白。
當鋪后墻很高，墻頭插著碎瓦片。
瓦片上結著冰，冰尖像牙。
墻根卻干凈。
干凈得不正常。
雪堆到別處，這里偏偏露出一條路。
路上有腳印。
腳印淺。
不落腳跟。
陳九蹲下摸了一把。
雪里是灰。
灰里帶甜。
他抬頭看后門。
后門是一扇小門，門板厚，門縫窄。
門上掛著一盞紙燈籠。
燈籠紅得發(fā)暗。
燈籠紙上畫著一只秤。
秤砣像石頭。
石頭上紋路一圈圈，像年輪。
陳九沒有敲門。
他把三枚銅錢掏出來，按在門檻外。
銅錢不擺成一排。
擺成三角。
三角是門。
門立住了，路才不亂。
他又從布袋里捻出一點香灰，輕輕撒在銅錢上。
灰落下去，銅錢的舊黑像被壓住。
陳九這才把當票從懷里摸出來。
當票不落地。
他拿在手里，貼著門縫送進去。
送進去一半，門縫里忽然“嗒”一聲。
像有人用指甲輕輕扣住紙角。
紙角被輕輕一拽。
當票自己滑進去。
門沒有開。
門里卻傳來一聲很輕的“嗯”。
像有人在嗓子里應了一下。
陳九把手收回。
他站在門外不動。
風從河堤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