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很久。
當初方志遠考上研究生，**拉著我的手，說的是："志遠能有今天，全靠你這個好媳婦。"
那時候我白天在紡織廠踩縫紉機踩到腳抽筋，晚上去火鍋店后廚洗碗洗到手指泡爛。
他每個月的生活費、學費、論文版面費，一分一分都是我掙的。
他穿的羽絨服是我省了三個月的飯錢買的。
他過生日吃的那頓海底撈，是我連續(xù)加了七天夜班換來的。
我供完了他的研究生。
他畢業(yè)第一件事，是讓**擬了離婚協(xié)議。
下午兩點，工頭沖我喊："林舒禾，你發(fā)什么愣，趕緊干活！"
我回過神，把手機塞進兜里，繼續(xù)埋頭踩縫紉機。
針腳穿過布料的聲音密密麻麻，像在縫一個怎么也補不好的窟窿。
晚上六點下了班，我趕去火鍋店后廚。
洗碗池的水是涼的，油膩的盤子摞得比我人還高。
我把手伸進去，指縫間的裂口被洗潔精蜇得生疼。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陌生號碼。
接起來，是方志遠的聲音。
"林舒禾，你是不是在我朋友圈底下點了個贊？"
我愣了一下。
我沒點過。大概是兜里誤觸了。
他沒等我解釋，語氣陰冷："你什么意思？惡心誰呢？"
"我告訴你，我現(xiàn)在的生活跟你沒有半點關(guān)系。別在我老婆面前丟人現(xiàn)眼。"
"還有，悅悅該打的疫苗你自己帶去打，別什么事都來煩我。上次讓你找你現(xiàn)在的男人，你聽不懂人話？"
他掛了。
我攥著手機站在洗碗池前，水龍頭的水還在嘩嘩地流。
旁邊洗碗的劉姐看我一眼："又是你**？"
我沒說話。
劉姐嘆口氣："我跟你說，男人靠不住的，靠自己最實在。"
"你還年輕，日子慢慢來。"
我點點頭，把手伸回水池里。
涼水漫過手腕，漫過那些裂開的傷口。
疼，但能忍。
比心里的疼好忍多了。
02
城中村的日子，比我想象的還要難。
隔斷間隔音差，隔壁打電話、樓上走路、巷子里的狗叫，全部灌進耳朵里。
悅悅晚上睡不好，總是哭醒。
我就側(cè)躺著摟住她，拍她后背，輕聲哼歌。
有時候她哭著哭著又睡了，我卻怎么也睡不著了。
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發(fā)呆，想明天的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