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宗族議事定在午時。
我提前一個時辰到,坐在蕭衍珩的主位,轉了半圈椅子。
門開了,劉先生先沖進來,指著我的手在抖。
“你給我起來!”
“產業(yè)占比決定席位,劉叔。”
我推過去一份契書。
“這是王爺簽的授權書,現在我是最大東家。”
他抓起契書撕碎,紙屑飄了一桌。
“無效!這是你脅迫的!”
“證據呢。”
我打開木盒,取出拓印件。
“但我的證據,很全?!?br>
第一份,是劉先生兒子在賭場的欠條,數字驚人。
他臉色灰白。
“你陰我?”
“彼此彼此?!?br>
我切到下一份,是他和沈昭的銀錢往來記錄。
“去年城南莊子,你吃了多少回扣,需要我念嗎?!?br>
他跌坐進椅子,汗?jié)裢概圩印?br>
其他族人陸續(xù)進來,看見這陣勢,沒人說話。
蕭衍珩最后到,錦袍筆挺,但眼下烏青。
他看見我坐在他位置上,腳步頓了一秒。
“位置坐錯了。”
“沒坐錯?!?br>
我把新產業(yè)結構表滑到桌對面。
“你名下四成產業(yè),今早已經被宗人府凍結。現在我占產業(yè)五成一?!?br>
他抓起表格細看,手指關節(jié)捏得發(fā)白。
“你動了我的封地抵押?”
“是宗人府動的?!?br>
我微笑。
“你上個月用封地抵押換錢,投了邊境那個虛報的軍需項目,對吧?!?br>
他猛地抬頭,盯向賬房先生。
賬房先生低頭回避視線。
叛徒往往出現在最信任的位置。我早就收買了他。
蕭衍珩笑了,笑聲很啞。
“原來這局,你布了這么久?!?br>
“跟你學的?!?br>
我按下機關,幕布——不,我展開卷軸,出現沈昭的賬目抄本。
“府中管事沈昭,在職期間虛報開支、套取銀兩八千余兩,證據已移交大理寺?!?br>
廳堂死寂。
沈昭突然站起來,妝容哭花了。
“是蕭衍珩讓我做的!他說出事他兜著!”
“閉嘴!”
蕭衍珩厲喝。
“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
“有用。”
我接話。
“主動交代算自首,能減刑。沈小姐想清楚?!?br>
她跌坐在地,掩面大哭。
我看向蕭衍珩。
“你保她,還是保自己?!?br>
他盯著我,像要把我剝皮拆骨。
“你想怎樣?!?br>
“簡單?!?br>
我站起來,手撐桌面。
“你主動交出封地管理權,我允許你保留半成產業(yè)養(yǎng)老。”
“否則,今日下午大理寺就會上門。你猜你做的那些事,夠判幾年?!?br>
他沉默,整個廳堂只有風聲。
劉先生突然拍桌。
“我同意王爺交出管理權!”
墻倒眾人推,其他人陸續(xù)舉手。
蕭衍珩掃視他們,一個個看過去,最后看回我。
“我以為你至少,會念舊情?!?br>
“舊情?”
我走到窗邊,背對他。
“你偽造醫(yī)案的時候,念舊情了嗎?!?br>
“你推我下假山的時候,念舊情了嗎?!?br>
“你讓沈昭傳話說我活該的時候,念舊情了嗎?!?br>
我轉身,眼眶是干的。
“蕭衍珩,我們之間,從來就沒有情,只有算計。”
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一片死寂。
“我交權。”
我在心里數,一秒,兩秒。
然后從袖中抽出早已擬好的請罪書,推過去。
“簽吧。”
他簽了,筆跡力透紙背。
我收起文書,環(huán)視全場。
“現在開始推舉新家主。我推舉自己,誰有異議?!?br>
沒人舉手。
“很好,散了吧?!?br>
族人魚貫而出,不敢看我。
最后只剩蕭衍珩坐著,像被釘在椅子上。
“你贏了?!?br>
“不?!?br>
我整理文書,沒抬頭。
“我只是拿回屬于我的東西?!?br>
“包括秦王府?”
“包括尊嚴?!?br>
我走到門口,停下。
“對了,你書房那幅《寒山圖》后面,有個暗格?!?br>
他霍然抬頭。
“你怎么……”
“你醉酒那晚自己說的。暗格密碼是你母妃忌日?!?br>
我拉開門。
“里面東西我拿走了,當作精神補償?!?br>
走廊腳步聲遠去。
我走進偏院,腿一軟,坐在石階上。
手抖得握不住茶杯。
我低頭,看著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印。
贏了,但為什么,一點都不痛快。
陳先生派小廝送來消息。
“沈昭已被帶走,但蕭衍珩在轉移邊境封地私產?!?br>
我回復。
“讓他轉。轉出去的東西,我有一百種辦法追回來?!?br>
院墻外響起腳步聲。
我抬頭,是蕭衍珩的長隨,那個總對我假笑的男人。
他遞來一個錦盒。
“王爺讓給您,說是……成親周年補的禮物?!?br>
我打開,是支白玉簪,三年前我看中沒買的那款。
我合上蓋子,扔進井里。
“告訴他,我嫌臟?!?br>
長隨欲言又止,最終離開。
我站起來,拍拍裙子灰塵。
窗外陽光刺眼,宗族議事結束了,我的戰(zhàn)爭才剛開始。
小廝跳出一張紙條。
“秦王蕭衍珩交出封地管理權,前王妃沈吟接管。”
我提筆在背面寫三個字。
“新開始?!?br>
門外傳來喧嘩,百姓圍了府門看熱鬧。
我補了口脂,推門走進陽光。
三年了,我終于站在光里,而不是誰的陰影下。
蕭衍珩,好好看著。
這是你教我的,贏家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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