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掃丹房------------------------------------------“該我了該我了！”周元興奮地搓搓手，大步上前，將手掌按上石碑。片刻后，石碑亮起藍綠兩色光芒，藍色較盛，綠色稍遜，光芒清亮，持續(xù)了約莫五六息才緩緩散去?！爸衅冯p靈根，水木屬性，資質(zhì)尚可?！迸茏拥恼Z氣微微柔和了一些。周元咧著嘴，回頭朝沈昭寧做了個鬼臉，蹦蹦跳跳地跑向合格區(qū)。。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測靈石前，將右手手掌貼上冰冷的碑面。觸感冰涼，像是摸到了一塊千年寒冰。他按照母親教過的方法，屏息凝神，試圖將注意力集中到掌心，感應(yīng)那傳說中若有若無的“靈氣”。，兩息，三息……測靈石毫無反應(yīng)?！皼]有靈根，下一個?！迸茏宇^也不抬地說。。他的手掌還貼在碑面上，掌心傳來一陣陣麻木的冷意。他不甘心，他不相信。母親說過，沈家的血脈里曾經(jīng)出過修仙者，他的曾祖父就是青云宗的外門長老。怎么可能一點靈根都沒有？“我說了，沒有靈根?！迸茏犹痤^，有些不耐煩地看向他，“你可以走了。”，將手掌按得更緊，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就在他準備放棄的那一刻，掌心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溫熱——那溫度轉(zhuǎn)瞬即逝，快得讓他以為是錯覺。但測靈石卻在這一瞬間，似乎極快地閃了一下。，短到連負責記錄的女弟子都沒有注意到。但陸衡卻猛地轉(zhuǎn)過頭來，目光如鷹隼般盯住了沈昭寧。“等等?！标懞忾_口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他走到沈昭寧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忽然伸手，扣住了沈昭寧的手腕。，像是冰冷的溪流在血管中流淌。沈昭寧打了個寒噤，本能地想抽回手，卻發(fā)現(xiàn)身體完全動彈不得。陸衡的眼睛微微瞇起，似乎在仔細地探查著什么。，陸衡松開了手，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既像是失望，又像是困惑?！半s靈根，五行俱全，品階……不入流?！彼従徴f道，語氣平淡，仿佛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準確地說，你的靈根有嚴重缺陷，靈氣吸納效率不足正常下品靈根的一成。理論上可以修行，但實際意義不大?！薄Ｖ茉诤细駞^(qū)張大了嘴，一臉難以置信。沈昭寧身后的竹竿少年更是直接露出了同情的神色。“那……我能留下來嗎？”沈昭寧聽到自己的聲音問道，干澀得不像自己發(fā)出的。
陸衡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權(quán)衡什么。旁邊的女弟子低聲道：“陸師兄，規(guī)矩是只有靈根者方可入門，不論品階。他既然有靈根，即便是缺陷靈根，也符合規(guī)矩?！?br>“我知道?！标懞獾?，目光在沈昭寧臉上停留了片刻，“你叫什么名字？”
“沈昭寧?！?br>陸衡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枚木牌，丟給他：“外門雜役弟子，負責藥廬雜務(wù)。若有進益，可升外門正式弟子。若三年內(nèi)無所成，便自行離去?！?br>沈昭寧接住木牌，上面刻著一個簡單的編號——“丁三九”。他的手在微微發(fā)抖，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剛才那股冰冷的探查。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木牌，又抬頭看了看云霧繚繞的主峰，恍惚間覺得，有什么東西在這一刻悄然改變了。
竹竿少年在后面輕輕推了他一把：“快過去吧，別擋著后面的人?！鄙蛘褜幓剡^神來，快步走到合格區(qū)，站在周元身邊。周元拍了他一下，低聲道：“行啊兄弟，我還以為你沒戲了呢。缺陷靈根也是靈根，總比沒有強！”
沈昭寧勉強笑了笑，沒有說話。他將木牌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指尖摩挲著上面粗糙的刻痕，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測試繼續(xù)進行。竹竿少年也有靈根，是下品金火雙靈根，勉強合格。最終，三百多人中，只有四十七人有靈根，被帶上了青云宗。剩下的，只能原路下山，回到凡俗的世界中去。
沈昭寧跟在隊伍最后面，沿著石階一步步向上攀登。山道越來越陡，云霧越來越濃，回頭望去，清溪鎮(zhèn)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小點，淹沒在蒼翠的山谷中。他摸了摸懷里的玉牌和藥方——出門前，他將母親接下來三個月的藥方和銀兩都托給了隔壁的王嬸，足夠支撐到他安頓下來之后。
青云宗的山門比接引臺更加宏偉。兩根數(shù)十丈高的石柱立在崖壁之間，上面刻著“青云直上九萬里，大道獨行三千秋”的對聯(lián)，筆力遒勁，仿佛是用劍尖直接在石頭上刻出來的。穿過山門，眼前豁然開朗——亭臺樓閣依山而建，飛瀑流泉點綴其間，靈鶴在空中盤旋，遠處隱約可見幾座浮空的孤峰，被鐵索與主峰相連，云霧中若隱若現(xiàn)，宛如仙境。
新入門的弟子被帶到一座大殿前，由執(zhí)事弟子分配去處。有靈根資質(zhì)較好的，直接被內(nèi)門長老挑走，或者分配到各峰修行。像沈昭寧這樣的缺陷靈根，以及幾個勉強合格的下品靈根，則被統(tǒng)一劃歸“雜務(wù)司”，負責宗門內(nèi)各種雜役。
“丁三九，沈昭寧?！币粋€胖乎乎的執(zhí)事弟子翻了翻名冊，懶洋洋地說，“你去藥廬，負責照看靈藥和打掃丹房。藥廬的掌事是沈長老——別誤會，不是你本家，是沈蕓沈長老。她脾氣不太好，你小心著點?！?br>沈昭寧接過一塊更正式的弟子令牌，以及一套灰撲撲的外門雜役弟子袍服，跟著指引往藥廬方向走去。藥廬在青云宗的西面，靠近一片幽深的山谷，據(jù)說那里的靈氣比別處濃郁幾分，適合種植靈藥。走了小半個時辰，他才看到一片依山而建的院落，院墻是用青石砌成的，墻上爬滿了藤蘿，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
院子里種著各種靈藥，有些他認識——在母親那本殘破的《百草錄》里見過——有些則完全陌生。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女子正蹲在藥圃中，小心翼翼地給一株開著淡紫色小花的靈藥松土。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來，露出一張清秀而冷淡的面孔，約莫三十來歲的模樣，眉宇間帶著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勢。
“新來的雜役？”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在沈昭寧身上掃了一圈，“靈根不行，身子骨也單薄。沈長老怎么會收你這樣的？”
“是陸衡師兄主持的測試，許我入門。”沈昭寧將令牌遞上。
女子接過令牌看了看，冷哼一聲：“陸衡那小子，盡給我找麻煩。罷了，既然來了，就好好干活。我姓孟，是藥廬的管事，你叫我孟師姐就行。沈長老平時在后山閉關(guān)，輕易不出來，藥廬的一應(yīng)事務(wù)都由我打理。你的住處在那邊的耳房里，每天卯時起來，先給靈藥澆水，然后打掃丹房和藥庫。不懂的事情別亂碰，尤其丹房里的那些爐鼎，碰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br>沈昭寧一一記下，又跟著孟師姐熟悉了藥廬的布局。藥廬不大，但五臟俱全——前院是藥圃，種著百余種靈藥；中院是丹房和藥庫，里面陳列著幾尊大小不一的丹爐，以及成排的藥架；后院是沈長老閉關(guān)的禁地，閑人免進。耳房在院子的東側(cè)，一間逼仄的小屋，只有一張硬板床和一張破桌子，但對于沈昭寧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
他將竹簍放下，鋪好被褥，坐在床邊，終于有了一點真實感。他真的是青云宗的弟子了——雖然是雜役弟子，雖然靈根有缺陷，但至少，他踏上了這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