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三百年來，無數(shù)軍團沿著這條路走向南方，去征服、去掠奪、去建立秩序。但現(xiàn)在，這條血**的血已經(jīng)流干了。，沿著大道南下。他穿著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衣服，臉上抹了泥，頭發(fā)剪得像狗啃過。那把彎刀裹在破布里，綁在背上。。田野荒蕪，麥子爛在地里沒人收。村莊冒煙，有些是被蠻族燒的，有些是被自己人燒的。路邊每隔一里就能看到**，有的被烏鴉啄得只剩骨架，有的還在腐爛，膨脹得像吹氣的人皮氣球。“別看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看多了晚上做噩夢?！保吹揭粋€五十多歲的男人靠在路邊石頭上。他的衣服曾經(jīng)是羅馬軍團的制式裝備，褪色的紅色短袍，磨損的皮帶銅扣，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破爛得像個乞丐。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只剩下拇指和食指，中間三根手指齊根斷掉，傷口早就愈合，結(jié)著厚厚的疤?！澳闶鞘裁慈?？”秦虎問?！榜R庫斯?！崩项^啐了一口唾沫，“前百夫長，現(xiàn)乞丐。你想聽故事的話，得付錢?！薄Ｄ鞘撬麖乃廊松砩戏鰜淼?，硬得像石頭，但能吃。，用殘廢的手艱難地掰下一塊塞進嘴里，一邊嚼一邊說：“看你的樣子，不像是種地的。那雙眼睛，我見過，在戰(zhàn)場上。殺過人的眼睛。“我沒殺過人?？炝恕！瘪R庫斯咧嘴笑了，露出缺了半邊的黃牙，“這個世道，不**就會被殺。你是逃兵？“不是。逃奴？“也不是。“那就更糟了。”馬庫斯嘆了口氣，“自由人？那你的命最不值錢?，F(xiàn)在這個帝國，逃奴有人管，逃兵有人抓，自由人死了連埋都沒人埋。你知道布魯提烏姆嗎？”秦虎問。“世界的盡頭。”馬庫斯又啐了一口，“羅馬最南端的**地方。山多、地瘦、人窮?；实郯逊溉肆鞣诺侥莾?，比**強不了多少。你去那兒干什么？“活著?！保请p渾濁的眼睛里突然閃過一絲光。“小子，你多大？“十七。
“十七。”馬庫斯重復了一遍，像是在品嘗這個數(shù)字的味道，“我十七歲的時候，第一次上戰(zhàn)場。跟著斯提利科打匈人。那一仗死了三千人，我活下來了。從那以后我就知道一件事，戰(zhàn)場上，活下來的不是最勇敢的，是最想活的。
“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如果你真想去布魯提烏姆活著，你得跟我學。馬庫斯站起來，拍拍**上的土，“我打了三十年仗，雖然現(xiàn)在連劍都握不穩(wěn)了，但我腦子里裝的東西夠你用的。”
“為什么幫我？”
馬庫斯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你給我面包的時候，沒有嫌棄我的手?！彼e起那只殘廢的右手，“大多數(shù)人看到這只手，像看到瘟疫一樣躲開。你沒有。”
他們一起向南走。
馬庫斯是個話癆。也許是太久沒人說話了，他像開了閘的水一樣往外倒東西。羅馬軍團的編制、戰(zhàn)術(shù)陣型、攻城器械的構(gòu)造、騎兵和步兵的配合方式、軍官**軍餉的手段、士兵逃跑的技巧...秦虎聽得很認真，把每一個字都記在腦子里。
作為交換，秦虎給他講秦朝的事。
“秦朝？”馬庫斯皺眉，“那是什么地方？
“很遠的地方。東方。比波斯還遠?！?br>“你們那兒的人怎么打仗？”
秦虎想了想，把爺爺講過的故事翻譯成拉丁語。
“我們有二十等軍功爵位。殺一個敵人，升一級。殺得越多，賞賜越多。土地、房子、**、官職，全用軍功換。
馬庫斯吹了聲口哨。
“那士兵不得瘋了似的往前沖？
“所以秦朝統(tǒng)一了天下。
“有意思。馬庫斯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茬，“羅馬靠紀律管士兵，你們靠貪婪和恐懼一起管。貪婪讓他們想打仗，恐懼讓他們不敢逃跑?！安畈欢?。
“小子，你這個腦子，比你的拳頭值錢。
他們走了半個月。路過坎帕尼亞的時候，看到一群羅馬稅吏正在**一個村莊。農(nóng)民跪在地上哭，稅吏用鞭子抽他們，從地窖里翻出最后幾袋糧食。
馬庫斯拉著秦虎繞過去了。
“別管?！彼吐曊f，“管不了。你殺了這批稅吏，下一批會來得更狠。這個帝國已經(jīng)***了。
秦虎沒有說話。但他記住了那些農(nóng)民的眼神。絕望的、空洞的、像死人的眼睛。
“羅馬拋棄了他們?！彼p聲說。
“羅馬拋棄了所有人?！瘪R庫斯說，“斯提利科死后，這個帝國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实墼诶募{斗雞，元老們在羅馬城**，軍隊在波河平原吃空餉。沒有人管老百姓的死活。
“那就讓新的禿鷲成為雄鷹。
馬庫斯停下來，轉(zhuǎn)頭看著他。
“你說什么？”
“沒什么?！鼻鼗⒓涌炝四_步，“走吧，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