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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雪薇是被一陣鈍痛喚醒的。
她試著動了一下,后背立刻傳來一陣**辣的牽扯感,像是整張皮都被揭起來重新鋪了一遍。
“別動?!?br>
沈雪薇偏過頭,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醫(yī)生站在床邊,正在翻看掛在床尾的病歷本。
“我是趙敏芝,你這次的主治醫(yī)生?!?br>
“你昏迷了將近二十個小時,后背有十道鞭痕,最深的一道傷到了真皮層,我們已經(jīng)做了清創(chuàng)處理,后續(xù)需要每天換藥,會留疤。”
沈雪薇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趙醫(yī)生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在斟酌措辭。
“還有一件事?!?br>
她放慢了語速。
“你送來的時候,有先兆流產(chǎn)的癥狀……我們盡力了,但孩子沒有保住?!?br>
“我知道?!?br>
沈雪薇打斷了她,聲音很輕,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趙醫(yī)生微微皺眉,看了她兩秒,然后從白大褂口袋里抽出一張紙巾遞過去。
“你可以哭。”趙醫(yī)生說,“這里只有我?!?br>
沈雪薇看著那張紙巾,忽然覺得很荒謬。
一個素不相識的醫(yī)生對她說“你可以哭”,而那個在祠堂里說“我會請最好的醫(yī)生來給她治”的人,此刻不知道在哪陪著他的妹妹。
她沒有接紙巾。
“趙醫(yī)生,”她說,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有件事想拜托您?!?br>
“我希望你不要透露我流產(chǎn)的事?!?br>
趙醫(yī)生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病人的隱私權(quán)是受法律保護的?!彼f,“沒有你的同意,我不會向任何人透露你的病情?!?br>
房間里重新安靜下來。
她閉上眼睛,手放在小腹上。
眼淚無聲無息地從眼角滑下來,順著臉頰流進枕頭里,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許祁讓是第二天中午來的。
“雪薇。”
他低聲叫她。
沈雪薇沒有動。
“我知道你醒著?!彼f,伸手想去碰她的手指,“我?guī)Я酥鄟?,張嫂熬的,你——?br>
“別碰我?!?br>
她的聲音冷得像一塊冰。
許祁讓的手僵在半空。
“雪薇,我請了國內(nèi)頂尖的外傷科醫(yī)生,下個星期就能到,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留下疤痕的?!?br>
“不用了?!?br>
“雪薇——”
“我說不用了。”
她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趙醫(yī)生很好,我不需要別人?!?br>
“我的傷不勞你費心?!?br>
她看著他,眼睛里沒有任何溫度。
許祁讓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
“你還在生氣?!?br>
他語氣里帶著一種疲憊的耐心,“雪薇,我知道那天的事你受了委屈,但明意她懷著孕,家法她受不住…”
“所以我受得???”
沈雪薇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點,然后又迅速壓了下去。
“你走吧,我不想見到你?!?br>
許祁讓想解釋點什么,但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里。
門被輕輕合上。
但很快門被重新推開。
“嫂子?!痹S明意叫了一聲,語氣甜得發(fā)膩,像是一顆裹了糖衣的藥丸,“我來看看你。
她聲音里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心疼,“我聽哥說你傷得很重,特意讓人燉了燕窩帶來,給你補補身體,還有這個藥膏。”
她示意保姆把保溫袋和藥膏放在床頭柜上,然后揮了揮手,“你先出去吧,我跟嫂子說說話?!?br>
保姆退了出去,關(guān)上了門。
她身體往椅背上一靠,一只手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緩緩**,“你后背還疼嗎?”
沈雪薇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猜一定很疼?!?br>
許明意歪了歪頭,語氣里帶著一種天真的**,“那個鞭子是許家傳了好幾代的老物件了,鞭梢上還帶著倒鉤,每一鞭下去都能帶起一塊皮肉?!?br>
她說著,輕輕嘖了一聲。
“嫂子你真勇敢,要是我,肯定撐不住?!?br>
她忽然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
“你知道嗎,哥這幾天一直在照顧我,每天讓人給我送補湯,晚上還會打電話問我睡得好不好。”
許明意頓了頓,接著說,“我猜你一定聽到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哥的,你識相點就自己離開,別到最后什么好處也沒撈著?!?br>
她微微側(cè)過頭,露出半張側(cè)臉,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個藥膏可能會有點過敏反應,如果用了之后覺得*啊、起疹子啊,都是正常的,忍忍就好了。”
她說完,推門走了出去。
沈雪薇坐在床上,看著那扇關(guān)上的門,眉頭微微皺起。
她總覺得許明意最后那幾句話有些不對勁。
像是某種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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