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一瞬間。

我發(fā)現(xiàn)眼前這個人，跟我認(rèn)識了三年的菀芷，完全不一樣。

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黏在了身上。

她的腳上不是平時穿的運動鞋，而是一雙老式的壽鞋。

“看你自己腳底下！”

玉墜的聲音又急又冷。

我低頭。

鞋后跟蹭開了一層浮土，露出底下一塊黑乎乎的木板。

發(fā)霉腐爛，紋路粗糙陳舊。

我剛蹲下身，準(zhǔn)備仔細(xì)看看。

“別碰那個！”

菀芷沖過來，一腳踩住木板。

她喘著粗氣，臉上還擠著笑：“萬一踩到捕獸夾，夾到腳就完了，別碰……”她的手箍住我的手腕，可她平時連瓶蓋都擰不開的呀。

可她撲過來的那一瞬間，手電的光晃過了木板表面。

上面刻著一串?dāng)?shù)字。

跟我的生日一個數(shù)也不差。

我猛地掙開她，把所有金條都甩在地上，拔腿就朝山下跑。

跑出不到五步，腳踝被一把攥住。

菀芷拽著我往回拖。

她力氣大得邪門。

我整個人被拽得踉蹌，膝蓋直接磕在石頭上，疼得眼前發(fā)黑。

“阿枳，別鬧。”

她的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跟平時沒什么兩樣。

可那只攥著我腳踝的手，冷得像死人。

“放……放開我！”

我的掙扎在她面前像笑話。

她拽著我一步步往坑邊拖，手臂上青筋都沒有一根凸起，就像一點力氣都沒用。

就在這時，手電筒的光里閃出一道黑影。

“放開她！”

低沉的男聲。

菀芷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一雙手從身后將我拉起來。

我被護(hù)進(jìn)一個溫?zé)岬膽驯В鞘煜さ奈兜馈?br>
陸澤。

我的男朋友。

他把我擋在身后，冷眼看菀芷。

菀芷慢騰騰松了手，后退兩步，沒再笑了。

她陰沉沉地盯著陸澤。

“你怎么在這？”

我聲音還在抖。

“你剛發(fā)消息說你們要上后山了。

大半夜的我不放心?！?br>
他低頭看我的膝蓋，皺了皺眉。

“怎么搞的這么狼狽？

你們跑到這來干什么？

“他看見了散落一地的金條，又看了看翻開的土坑。

臉色驟變。

“你碰了這些東西？”

“五塊？！”

陸澤像被人抽空了力氣，慢慢蹲下去，雙手抱住了頭。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你碰了五塊，就等于簽了五層的陰契。

你走不了了。

空手離開這座山，三魂七魄當(dāng)場離體。”

我胸口的玉墜微微發(fā)燙。

那個聲音悶悶道：“他沒騙你。

金子沾了你的人氣，你現(xiàn)在身上掛著五層鎖魂契。

硬走，走不出這座山。”

我靠在樹干上。

膝蓋在流血，渾身在發(fā)抖。

遠(yuǎn)處學(xué)校的燈光一閃一閃的，近在咫尺，可我被釘死在這了。

“菀芷不是你室友?！?br>
陸澤蹲在我面前，輕聲說。

“或者說，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不是了?！?br>
“后山三十年前葬過一個橫死的女人。

每年清明前后，她就要找一個替身來續(xù)自己的怨氣?！?br>
“替身的條件很苛刻。

必須命格屬陰?！?br>
他停了一下，手落在我的后頸上，聲音更澀了。

“還有一條……后頸要有紅色胎記。”

奶奶從小就摸著我后頸嘆氣，說這塊胎記是“天生帶印”，囑咐我別隨便讓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