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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將暗時,我從雪地里醒來,掙扎著回到住處。
傷口還在疼,每一次呼吸都扯著肋下。
可我沒有藥,蕭鏡辭沒派太醫(yī),謝府也沒人請大夫。
“大小姐。”
推門進(jìn)來的是蕭鏡辭的暗衛(wèi),不是丫鬟。
我看向來人,忍不住冷笑。
蕭鏡辭竟然連這點臉面都不屑于給我,隨意讓一個男子堂而皇之地進(jìn)我房間。
暗衛(wèi)手里拿著一件東西,是我的乳娘臨終前留給我的一支素銀簪子,簪頭刻著小小的“顏”字。
前世我死時,這簪子還插在我發(fā)間。
“殿下傳話,”暗衛(wèi)用指尖摩挲著簪子,“今夜梅園宮宴,大小姐必須到場?!?br>
“我起不來。”我盯著簪子。
暗衛(wèi)手指微動,簪子在他掌心彎出一個危險的弧度。
“殿下說,您若不去,就先折了這支簪子,再燒了您院里那箱舊書,最后......”
他頓了頓:“把您乳**兒子,送去北疆軍營?!?br>
我猛地坐起,傷口撕裂,血腥味涌上喉嚨。
“北疆正在打仗?!蔽衣曇舭l(fā)顫。
“是。”暗衛(wèi)點頭,“所以大小姐最好聽話?!?br>
那箱舊書是在這府中唯一對我好的乳娘留下的醫(yī)書,他的兒子也才十歲。
沒想到,前世我對蕭鏡辭傾吐的點滴心事,到頭來卻成為他拿捏我的手段。
等我回過神來,早已淚流滿面。
梅園,積雪被宮燈映得發(fā)黃,謝晚棠坐在蕭鏡辭身邊,裹著雪狐裘,小臉埋在毛領(lǐng)里。
楚墨淵坐在下首,正給她剝橘子。
我的座位被安排在風(fēng)口,緊挨著樂師,炭盆離我很遠(yuǎn),寒氣往骨頭縫里鉆。
樂起,酒過三巡。
蕭鏡辭放下酒杯,聲音不大,卻讓滿園安靜下來。
“聽聞謝大小姐昔年為孤學(xué)舞,曾苦練《寒梅映雪》?!?br>
他抬眼看向我:“今日雪景正好,不知可否讓孤…再見識一回?”
滿園目光投來。
有好奇,有憐憫,更多的是看好戲的興奮。
那些貴婦小姐們用團(tuán)扇掩著嘴,低聲議論著什么,眼神時不時瞟向我。
謝晚棠輕輕“啊”了一聲,拽蕭鏡辭袖子:“鏡辭哥哥,姐姐身上還有傷呢…”
“一點皮外傷。”蕭鏡辭淡淡道,“死不了?!?br>
楚墨淵嗤笑:“晚棠你就是心善,有些人慣會裝可憐,真讓她跳,怕是比誰都起勁?!?br>
母親皺眉看我:“朝顏,殿下既然開口了,你就跳吧,別讓大家掃興?!?br>
父親別開臉,不說話,但目光里全是對我的嫌惡。
原來在他們眼里,我的命輕賤到可以隨時拿來取樂助興。
我忍住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痛,慢慢站起身。
褪去鞋襪,赤足踩進(jìn)積雪。
第一步,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凍得我渾身一顫。
腳底前幾日磨出的水泡破了,血滲出來,雪地上留下第一個淡紅的腳印。
腹部剛結(jié)痂的傷口崩裂,溫?zé)岬囊后w順著腿側(cè)流下,我咬緊牙關(guān),沒出聲。
周圍響起細(xì)碎的議論。
“還真跳啊…瞧那腳,都流血了…為了攀附殿下,真是豁出去了!”
謝晚棠往蕭鏡辭懷里縮了縮,蕭鏡辭順勢攬住她肩,低頭說了句什么,謝晚棠破涕為笑。
楚墨淵嘴角噙著譏誚的弧度,慢悠悠喝了口酒。
我看見父母轉(zhuǎn)開頭,假裝欣賞遠(yuǎn)處的紅梅。
跳著跳著,我眼前開始發(fā)黑。
雪地、人影、燭光都糊成一片,只有傷口處尖銳的痛楚無比清晰。
我腳下一軟,險些摔倒,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嗤笑。
就在我咬破舌尖,用疼痛強(qiáng)迫自己繼續(xù)旋轉(zhuǎn)時,意外發(f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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