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機是我的宿敵------------------------------------------，盯著角落里的打印機看了三分鐘。，蓋子敞開著，墨盒被她昨天暴力拆卸后扔在地上，紙張從出紙口耷拉出來，像一條垂死的舌頭。整個畫面慘不忍睹，仿佛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小型爆炸?！獎e管了，等維修師傅來。?！叭グ汛蛴C修了”，她沒修好。今天來了不管不問，劉主任會怎么想？本來就被懷疑是“關(guān)系戶”，再來個“連打印機都修不好”的標(biāo)簽，她這形象還能要嗎？，站起來。“小葵姐，你要干嘛？”李小明從電腦屏幕后面探出頭，眼神里帶著驚恐?！靶薮蛴C。可是王姐說——王姐說別管了，但劉主任說讓我修。”林小葵挽起袖子，“我覺得吧，領(lǐng)導(dǎo)的活兒還是得干?！?，似乎想說什么，最后只是默默地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給她騰出更大的作案空間。，把昨天拆散的零件一個個撿回來，按照手機里搜到的教程重新組裝。這次她學(xué)聰明了，每一步都拍照存檔，拆下來什么螺絲、裝在什么位置，全都記得清清楚楚?！拔囊p拿輕放……墨粉盒對準(zhǔn)卡槽……進(jìn)紙器復(fù)位……”，手指沾滿了黑色的墨粉，指甲縫里全是灰。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她隨手一抹，臉上頓時多了幾道黑印子?！澳莻€……小葵姐?！崩钚∶鞯穆曇魪念^頂傳來，“你的臉……”
“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挺藝術(shù)的?！?br>林小葵沒聽懂，繼續(xù)埋頭苦干。二十分鐘后，她把最后一塊蓋板扣上，深吸一口氣，手指懸在電源鍵上方。
“見證奇跡的時刻到了?！?br>她按下開關(guān)。
打印機發(fā)出一陣劇烈的顫抖，嗡嗡嗡地響了三聲，然后——
綠燈亮了。
“好了？！”林小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按了一下開機鍵，屏幕顯示“就緒”兩個字，安安靜靜的，不冒煙，不卡紙，不說話。
“我靠！”李小明從椅子上彈起來，“你真修好了？！”
“那當(dāng)然！”林小葵得意地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林小葵修不好的打印機，還沒——”
她的話還沒說完，打印機突然發(fā)出“嘎嘎嘎”一陣怪響，像一只垂死的**雞在叫。緊接著，出紙口開始往外吐紙——一張、兩張、三張……
不是正常的打印，是瘋狂地吐，一張接一張，停都停不下來，紙堆在地上越來越多，像雪花一樣鋪了一地。
“關(guān)機！快關(guān)機！”李小明大喊。
林小葵撲過去按電源鍵，沒反應(yīng)。她拔掉電源線，打印機終于安靜了，但地上已經(jīng)堆了幾十張白紙，每一張上面都印著同一個圖案——一只柴犬，呲著牙，笑得賤兮兮的。
那是她昨天測試打印時用的圖片。
“…………”
林小葵和李小明對視一眼，空氣凝固了整整五秒。
“這……這是什么東西？”李小明撿起一張紙，表情復(fù)雜。
“我昨天隨便找的測試圖?！绷中】穆曇粜〉孟裎米雍摺?br>“你拿柴犬測試打印機？”
“我當(dāng)時手邊只有這個……”
“打印機的記憶功能記住了最后一次打印任務(wù)，你一開機它就自動續(xù)打？”李小明推了推眼鏡，用一種看珍稀動物的眼神看著她，“小葵姐，你知道嗎，這臺打印機用了三年，從來沒人發(fā)現(xiàn)它有這個功能?！?br>“這說明什么？”
“說明你是第一個把它修到‘能開機’的人?！?br>林小葵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句話里的復(fù)雜含義，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喲，這什么情況？”
兩人同時回頭，看見趙剛端著保溫杯站在門口，笑瞇瞇地看著滿地的柴犬。
“趙哥！早！”林小葵趕緊站好。
“早，早。”趙剛走進(jìn)來，彎腰撿起一張紙，看了看上面的柴犬，笑了，“挺精神的嘛。小林修的？”
“嗯……修是修了，就是有點小意外?！?br>“意外好啊，年輕人不怕意外，就怕沒故事?！壁w剛把紙放回桌上，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沒事，收拾一下就行了。劉主任來了就說打印機好了，至于打了什么東西——不重要，不重要。”
他端著保溫杯回了自己的角落，攤開報紙，泡上枸杞，仿佛地上的幾十只柴犬不存在一樣。
林小葵和李小明開始手忙腳亂地收拾。紙?zhí)嗔?，一張張撿太慢，李小明去拿了個紙箱，兩人把地上的紙一股腦掃進(jìn)去，整整裝了大半箱。
“這些怎么辦？”李小明問。
“先藏起來?！绷中】h(huán)顧四周，目光落在文件柜后面的縫隙里，“塞那兒，等下班再扔。”
兩人合力把紙箱塞進(jìn)縫隙里，剛把椅子推回原位，門就開了。
劉玉芬走進(jìn)來，手里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臉上還是那副“全世界都欠我錢”的表情。她一進(jìn)門就看見了角落里安安靜靜的打印機——蓋板合上了，電源燈亮著，地面干干凈凈。
“打印機修好了？”她看了一眼林小葵。
“修好了！劉主任！”林小葵挺直腰板，聲音洪亮。
劉玉芬沒說話，走到打印機前，按了一下打印測試頁。幾秒鐘后，一張測試頁緩緩?fù)鲁鰜?，字跡清晰，排版工整，完美。
她的表情沒什么變化，但林小葵注意到，她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抽。
“還行?！眲⒂穹野褱y試頁放在桌上，“以后這些東西不用你管，叫維修就行?！?br>“好的劉主任！”
“去把上周的會議記錄整理一下，十點之前給我?！?br>“好的！”
林小葵目送劉玉芬進(jìn)了主任辦公室，門關(guān)上的一瞬間，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在椅子上。
“我活下來了?！彼龑钚∶髡f。
李小明沒說話，只是默默指了指她臉上。
林小葵掏出手機當(dāng)鏡子照，看見自己臉上橫七豎八的黑印子，像被人用炭筆畫了一只花貓。額頭一道，左臉三道，鼻尖上一團黑的，活脫脫一個剛從煤礦里爬出來的礦工。
“你怎么不早說！”
“我說了，你說‘沒什么’……”
林小葵抓起桌上的紙巾沖出去，一頭扎進(jìn)洗手間。水龍頭擰到最大，冰涼的水澆在臉上，黑色的墨粉順著水流進(jìn)水池，把白色的瓷盆染成灰色。
她洗了三遍，臉上還是隱隱約約能看到墨粉的痕跡，指甲縫里的黑色怎么都搓不掉。
“算了?！彼龑χR子里的自己說，“就當(dāng)是今天的勛章?！?br>回到辦公室，王芳已經(jīng)到了。她正坐在工位上涂護(hù)手霜，看見林小葵進(jìn)來，目光落在她臉上，嘴角抽了一下。
“打印機修好了？”
“修好了?！?br>“臉也修好了？”
“……洗了?！?br>王芳忍不住笑了：“行，你厲害。來，姐教你點正經(jīng)的?！?br>林小葵趕緊搬椅子坐過去。
王芳打開電腦里的共享文件夾，指著里面密密麻麻的文件說：“這是咱們科近三年的宣傳資料，包括新聞稿、簡報、內(nèi)刊、會議紀(jì)要、領(lǐng)導(dǎo)講話稿……你先看一遍，熟悉一下工作內(nèi)容。”
林小葵看著屏幕上成百上千個文件，眼睛有點發(fā)直。
“全……全看一遍？”
“對啊?！蓖醴祭硭?dāng)然地說，“不看你怎么知道咱們科是干什么的？光會修打印機可不行。”
“可是這至少有幾百個文件……”
“一千二百三十七個?！蓖醴技m正她，“我數(shù)過。”
林小葵咽了咽口水。
“慢慢看，不著急?！蓖醴颊酒饋恚闷鹱郎系乃?，“反正你也沒別的事干。”
她扭著腰走了，留下一股桂花香水味。
林小葵坐回自己工位，打開第一個文件，開始看。
《中汽集團二〇二三年宣傳工作計劃》
第一段：為深入貫徹落實上級關(guān)于加強宣傳思想工作的指示精神，緊緊圍繞集團中心工作，服務(wù)**發(fā)展大局……
她打了個哈欠。
第二段：堅持正確**方向、**導(dǎo)向、價值取向，不斷提升新聞**傳播力、引導(dǎo)力、影響力、公信力……
又一個哈欠。
第三段還沒看完，她的眼皮就開始打架了。昨晚太興奮沒睡好，今天又起太早，這會兒困意像潮水一樣涌上來，一波接一波，擋都擋不住。
她的頭一點一點地往下沉，像小雞啄米。
“小葵姐?！崩钚∶鞯穆曇魪呐赃厒鱽?，“你要是困了，可以去茶水間倒杯咖啡。”
“我不困！”林小葵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精神得很！”
話音剛落，她的頭又沉下去了，這次直接磕在了鍵盤上，發(fā)出一串亂碼：“asdfjkl；”
李小明默默地把椅子又挪遠(yuǎn)了一點。
林小葵掙扎著站起來，決定去茶水間倒杯咖啡。她拿著杯子走出辦公室，沿著走廊往左走——如果她沒記錯的話，茶水間應(yīng)該在這邊。
走廊很長，兩邊是一扇扇緊閉的門，門上掛著各種牌牌：工會辦公室、團委辦公室、精神文明辦公室、**工作辦公室……每扇門都關(guān)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安安靜靜的，像一排沉睡的盒子。
她走了大概五十米，還是沒找到茶水間。
“奇怪……我記得王姐說是往左走啊……”
她站在走廊中間，左右張望。左邊是一條更長的走廊，盡頭有一扇防火門；右邊是一扇**的木門，門上沒有**子，但是虛掩著，里面透出光來。
林小葵猶豫了一下，推開了那扇門。
門后面是一間很大的會議室。
長條形的會議桌能坐三十個人，桌上擺著麥克風(fēng)和名牌，投影幕布放下來一半，墻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書法作品——“實事求是”。
有人在里面。
一個男人坐在會議桌的最遠(yuǎn)端，面前攤著一堆文件，手里拿著筆，正在寫什么。他穿著一件深藍(lán)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精瘦的手腕。側(cè)臉線條凌厲，下頜繃得很緊，眉心微微皺著，像在思考什么棘手的問題。
林小葵的腳步停住了。
她認(rèn)識這個側(cè)臉。
昨天電梯里那個男人。
她本能地想退出去，但腳還沒動，男人已經(jīng)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還是那雙漆黑的眼睛，還是那種冷淡的、審視的目光。不同的是，今天他沒有穿西裝外套，襯衫領(lǐng)口解開了一顆扣子，看起來不像昨天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也僅僅是“不那么”，離“親切”還隔著十萬八千里。
“有事？”顧北辰問，語氣像在問“你誰啊”。
“對不起！我走錯了！我在找茶水間！”林小葵條件反射地鞠躬，杯子差點甩出去。
顧北辰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林小葵突然想起自己臉上還有沒洗干凈的墨粉印子，趕緊用手擦了擦，結(jié)果越擦越花。
“你是昨天那個?！鳖櫛背秸f。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是……是！昨天遲到的那個！”
“叫什么？”
“林小葵！宣傳科的！”
顧北辰?jīng)]說話，低頭繼續(xù)寫東西。筆尖在紙上刷刷地響，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林小葵站在門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你臉上有東西?！鳖櫛背筋^也沒抬。
“我知道！是墨粉！今天修打印機弄的！”
“修打印機？”他的筆頓了一下。
“對！我們科那臺壞了，我修好了！雖然出了一點小意外，但最后還是好了！”
顧北辰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個不太能理解的東西。不是嫌棄，也不是欣賞，更像是——困惑。仿佛在思考“這個人是怎么活著走進(jìn)這棟大樓的”。
“你很擅長修打印機？”他問。
“不太擅長?！绷中】蠈嵒卮?，“今天是第一次?！?br>“第一次？”
“對，之前沒修過?！?br>顧北辰沉默了。
沉默持續(xù)了大概五秒鐘，但對于林小葵來說，這五秒鐘長得像五個世紀(jì)。
“那你為什么要修？”他終于問。
“因為劉主任讓我修啊。”
“她讓你修你就修？”
“對啊……”林小葵覺得這個問題很奇怪，“領(lǐng)導(dǎo)安排的工作，當(dāng)然要干啊?！?br>顧北辰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如果林小葵足夠了解他，她會知道那是一個“想笑但忍住了”的表情。但她不了解他，所以她只覺得這個男人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在憋什么，又像是在忍什么。
“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鳖櫛背降拖骂^，繼續(xù)寫東西。
“好的好的！對不起打擾了！”
林小葵趕緊退出去，輕輕帶上門。她站在走廊里，深呼吸了三次，才把心跳壓下來。
“我的天……”她捂著臉，“又在他面前丟人了。”
她沿著走廊繼續(xù)走，終于在一個拐角后面找到了茶水間?？Х葯C是那種全自動的，按一下按鈕就能出咖啡。她接了一杯，黑咖啡的苦味撲面而來，熏得她皺了皺鼻子。
她加了三包糖、兩盒奶，咖啡從黑色變成了米色，苦味終于被蓋住了。
端著咖啡往回走的時候，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錢多多的消息。
“小葵！今天怎么樣？劉主任沒找你麻煩吧？”
“還行，修好了打印機，在看以前的文件?！?br>“打印機？宣傳科那臺？那玩意兒不是壞了好幾年了嗎？”
“我修好了。”
“？？？你還會修打印機？”
“不會，瞎修的?！?br>“…………行吧。對了，我?guī)湍愦蚵犃艘幌骂櫛背降氖隆！?br>林小葵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怎么了？”
“他這個人，出了名的難搞。在他手下干活的人，沒一個不喊累的。而且他特別討厭兩種人——一種是沒能力的，一種是有**不干事的?！?br>林小葵想了想自己——第一天遲到、坐錯電梯、修打印機修出一地柴犬、臉上頂著墨粉到處跑。
她覺得自己可能同時踩中了兩個雷區(qū)。
“還有，你知道嗎，他去年差點把一個部門總監(jiān)干掉了。”
“為什么？”
“那個人是關(guān)系戶，什么都不干，還占著位置。顧北辰直接把人家的績效考核打成了D，上報集團總部。那個人找了各種關(guān)系來說情，他都不松口。最后那個人被調(diào)走了，據(jù)說現(xiàn)在在某個子公司養(yǎng)老?！?br>林小葵咽了咽口水。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最好離他遠(yuǎn)一點。這個人，惹不起?！?br>林小葵把手機揣進(jìn)口袋，端著咖啡往回走。經(jīng)過那間會議室的時候，她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幾乎是踮著腳尖走過去的。
門還是關(guān)著的，里面安安靜靜的，聽不到任何聲音。
她回到辦公室，劉玉芬的門開著，人不在。王芳出去不知道干什么了，趙副主任還在看報紙，李小明對著電腦發(fā)呆。
一切都很正常。
林小葵坐回工位，打開文件繼續(xù)看。這次她強打精神，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讀，雖然大部分內(nèi)容都像是用公文生成器寫出來的——每個字都認(rèn)識，連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說什么。
十點鐘，她把會議記錄整理好，送到劉玉芬桌上。劉玉芬翻了翻，沒說什么，算是通過了。
十一點，王芳回來了，帶了一袋橘子，扔了一個給林小葵。
十二點，食堂開飯。這次林小葵學(xué)聰明了，提前十分鐘就溜下去排隊，終于吃上了糖醋排骨。
錢多多坐在她對面，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樣子，嘖嘖搖頭。
“你慢點，沒人跟你搶?！?br>“**了，今天太費腦子了?！?br>“看文件也能費腦子？”
“一千二百三十七個文件，光是目錄我就看了兩個小時?！?br>錢多多同情地看著她：“宣傳科就是這樣，材料堆成山。慢慢熬吧，熬過去就好了?！?br>“多多?！绷中】蝗环畔驴曜樱澳阏f，顧北辰那個人，有沒有可能……其實沒那么可怕？”
錢多多差點被湯嗆到。
“你怎么又提他？”
“今天我又碰見他了。”
“在哪？”
“會議室。我走錯了，推門進(jìn)去，他一個人在里面看文件?！?br>錢多多的表情變了，變得很嚴(yán)肅。
“他跟你說了什么？”
“就問我叫什么、哪個部門的，然后說讓我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br>“就這些？”
“就這些?！?br>錢多多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后慢慢地?fù)u了搖頭。
“小葵，你聽我說。顧北辰這個人，從來不會無緣無故跟人說話。他問你叫什么，就是記住你了。他記住你了，你就得當(dāng)心了?！?br>“為什么？”
“因為他記住的人，要么是特別優(yōu)秀的，要么是——特別不優(yōu)秀的?！?br>林小葵沉默了。
她覺得自己的分類很明確。
下午上班，林小葵繼續(xù)看文件。看到第三十七個的時候，她的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接了。
“喂，**？”
“林小葵？”電話那頭是一個低沉的男聲，有點耳熟。
“對，我是。請問您是？”
“我是顧北辰?！?br>林小葵的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顧……顧總好！”
“你下午有沒有時間？”
“有……有吧？”
“三點鐘，到三樓小會議室來一下。有個事情需要你幫忙?！?br>“什、什么事情？”
“來了就知道了?！?br>電話掛了。
林小葵盯著手機屏幕，上面顯示通話時間——四十三秒。
四十三秒，她的心臟跳了大概八十下。
她抬頭看向李小明：“小明，顧北辰是什么級別？”
“運營部總監(jiān)，集團中層正職，相當(dāng)于……比劉主任高兩級吧?！?br>林小葵覺得自己的腿有點軟。
“他剛才打電話讓我三點去他那兒?！?br>李小明手里的杯子差點掉了。
“你做了什么？”
“什么都沒做！就是今天走錯了會議室，碰見他了！”
“他說找你什么事？”
“沒說，就說有個事情需要我?guī)兔Α！?br>李小明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了一句話。
“小葵姐，你自求多福吧?！?br>三點鐘。
林小葵站在三樓小會議室門口，深吸了三口氣，敲了敲門。
“進(jìn)來。”
她推門進(jìn)去，看見顧北辰坐在會議桌旁邊，面前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和一摞文件。旁邊還坐著一個人——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妝容精致，氣質(zhì)干練，正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她。
“坐?！鳖櫛背街噶酥笇γ娴囊巫印?br>林小葵乖乖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個等待老師訓(xùn)話的小學(xué)生。
“這是市場部的周婷副總監(jiān)。”顧北辰介紹，“她那邊有一個緊急項目，缺人手整理資料。你下午沒事，過來幫忙。”
周婷看了顧北辰一眼，眼神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但很快就被職業(yè)化的笑容蓋住了。
“你就是宣傳科新來的小林？”周婷的聲音很好聽，但語氣里有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東西——像是客氣，又像是居高臨下。
“對，林小葵，今天第三天?！?br>“第三天？”周婷看向顧北辰，眼神在問“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她整理資料有一手?！鳖櫛背矫鏌o表情地說，“昨天檔案室的事，你應(yīng)該聽說了?！?br>周婷的表情變了。
“那個發(fā)現(xiàn)五年數(shù)據(jù)錯誤的……就是她？”
顧北辰?jīng)]回答，只是翻開了一份文件。
“開始吧。”
林小葵坐在那里，看看顧北辰，又看看周婷，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好像被卷進(jìn)了什么不太對勁的事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