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她。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十五年夫妻，生兒育女，到頭來，不過是個陌生人。
“皇后，”他開口，聲音低沉，“太醫(yī)說你病勢沉重，朕來看看你?！?br>沈昭寧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她都要死了，他來看她，連一句假意的關切都懶得偽裝。他的眼里沒有心疼，沒有愧疚，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冷漠。
“陛下，”沈昭寧的聲音細若游絲，“臣妾有一事相求。”
“你說?！?br>“承安……他是陛下的嫡子。臣妾走后，求陛下好好待他?！?br>蕭衍珩沉默了一瞬，然后說：“他是朕的兒子，朕自然會好好待他?！?br>沈昭寧看著他的眼睛，想從里面找到一絲真誠，但她找不到。她知道，一旦她死了，陸清音一定會被扶正，她的承安就會變成廢嫡，甚至……甚至可能活不了多久。以陸清音的手段，以蕭衍珩的偏寵，她的安兒在這宮中，不過是砧板上的一塊肉。
“陛下，”陸清音忽然上前一步，柔聲說道，“姐姐病中思慮過重，陛下莫要讓她勞神。承安是嫡皇子，臣妾也會視如己出的?！?br>沈昭寧猛地轉(zhuǎn)頭看向她。視如己出？這四個字從陸清音嘴里說出來，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直直刺進她的心窩。就是她，就是這個人，用十五年的時間，一點一點奪走了她的一切——丈夫的寵愛、六宮的權柄、甚至她在朝中的娘家勢力。如今，她還要奪走她的兒子。
“陸清音，”沈昭寧忽然開口，聲音出乎意料的清晰，“你過來?！?br>陸清音微微一怔，看了蕭衍珩一眼，見他沒有反對，便款步走到榻前，微微俯身：“姐姐有何吩咐？”
沈昭寧用盡最后一絲力氣，伸出手，抓住了陸清音的手腕。陸清音微微一僵，想要抽回，卻被她攥得死緊。
“你贏了，”沈昭寧貼著她的耳邊，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但你記住，若有來生，我沈昭寧定要你百倍償還。”
陸清音的臉色變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她輕輕抽出自己的手，后退一步，眼眶泛紅地對蕭衍珩說：“陛下，姐姐她……她好像有些神志不清了。”
蕭衍珩皺了皺眉，對沈昭寧最后的一點耐心也耗盡了。他轉(zhuǎn)身，對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