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彈射起來，握緊了手里的美工刀，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停車！我要下車！”
我的聲音在狹小的車廂里回蕩，顯得尖利又絕望。
然而，沒有任何人回應我。
司機依舊面無表情地開著車，仿佛沒聽見。
撞頭的老**，玩手機的年輕人，無淚哭泣的女人，還有那個指著我的男人……他們所有人都保持著原來的姿態(tài)，對我這個突然爆發(fā)的“活人”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
我就像一個在演獨角戲的小丑。
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席卷而來。
“我叫你停車！”
我失控地沖到駕駛座旁邊，把美工刀的刀刃推了出來，抵在了司機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鋒緊貼著他松弛的、帶著老人味的皮膚。
“我再說一遍，馬上停車！不然我殺了你！”
我的手在抖，聲音也在抖。
我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或許人在絕境中，真的什么都做得出來。
司機終于有了反應。
他沒有驚慌，沒有憤怒，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只是緩緩地、緩緩地轉(zhuǎn)過頭，用那雙死魚般的眼睛看著我。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種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嘴角咧到一個夸張的角度，露出發(fā)黃的牙齒。
“殺我？”
他沙啞的嗓音里充滿了極致的輕蔑和嘲諷。
“小姑娘，你看看你自己的手?！?br>我的手？
我下意識地低頭。
握著美工刀的手，不知道什么時候，變得半透明了。
像一塊灰色的毛玻璃，我能透過我的手掌，看到下面方向盤的輪廓。
這……這是怎么回事？
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另一只手也舉到眼前。
一樣。
也是半透明的。
“不……不可能……”我喃喃自語，無法理解眼前看到的景象。
“這趟車，活人上不來?！?br>司機悠悠地開口，一句話將我打入了無底深淵。
“你再好好想想，今天下班，你是怎么出的公司大門？”
公司大門？
我努力回想。
頭很痛，像有無數(shù)根針在扎。
記憶的碎片混亂地翻涌。
我記得……我記得我抱著文件，走在公司的樓梯間。
因為下雨，臺階很滑。
我好像……腳下一滑……
然后呢？
然后是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的失重感，后腦勺傳來劇烈的疼痛，溫熱的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