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嘴，“神神叨叨的，不過他那攤子上有時能淘到點有意思的舊紙片，我爹說他不簡單，以前好像也是個體面人，不知怎么淪落到賣破爛了?！?br>陳墨？林曉雅記下了這個名字。她正愁對這個世界的音樂歷史一無所知，也許這是個機會？風(fēng)險很大，但值得一試。
她挑了個陰天的傍晚，收工后繞到了西市角落。陳墨的攤子很不起眼，幾塊木板搭著，上面散亂放著些缺頁的舊書、生銹的金屬件、看不出用途的木雕。陳墨本人坐在攤子后的小馬扎上，穿著洗得發(fā)白的青灰色長衫，四十歲上下，面容清癯，眼神沉靜，正就著天光看手里一卷殘破的竹簡。
林曉雅假裝看舊貨，磨蹭了一會兒，才低聲開口：“老板，聽說您這兒……有些別處找不到的舊紙片？”
陳墨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不像普通商人，倒像能穿透皮肉看到骨頭?！肮媚锵胝沂裁礃拥呐f紙片？”他聲音平穩(wěn)，沒什么起伏。
“就是……記載些老故事的，比如，關(guān)于聲音，關(guān)于……天籟之類的。”林曉雅說得含糊。
陳墨放下竹簡，手指在攤面上輕輕敲了敲，那節(jié)奏讓林曉雅心頭一跳——那不是隨便敲的，里面藏著很隱蔽的韻律感。“天籟啊……”他拖長了聲音，“那可是犯忌諱的詞兒。姑娘打聽這個做什么？”
“好奇?！绷謺匝欧€(wěn)住心神，“總覺得現(xiàn)在這日子，太靜了，靜得心里頭發(fā)慌。想聽聽老故事，解解悶。”
陳墨看了她好一會兒，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沒到眼底。“解悶？有些悶，解了，恐怕會更悶，還會惹禍上身?！彼D了頓，從攤子下面摸出一個用油布包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小包裹，打開一角，露出里面幾片脆黃的紙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古怪符號和一些殘缺的圖形?！拔疫@兒確實有點破爛，是禁毀令下來時沒燒干凈的。里面提到‘音有七律，可依情而變’，‘變奏生，則萬象新’……可惜，都是殘的，看不懂了?！?br>林曉雅的心臟狂跳起來。七律？變奏？這說的不就是基本的音階和旋律發(fā)展嗎？她強忍著激動，盡量平靜地問：“那……老板您覺得，這上面說的‘變奏’，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