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人過目一下。"
主任把一個文件夾遞到我床邊。
我翻開。
第一頁是之前簽的手術(shù)知情同意書，我的字跡，日期是入院第三天。
第二頁是后來附上去的。
標題：《患者手術(shù)治療方案變更申請》。
"申請內(nèi)容"一欄寫著："經(jīng)家屬商議后，決定放棄心臟瓣膜置換手術(shù)，改為保守治療。"
簽字人：趙心陽。
與患者關(guān)系：弟弟。
日期是五天前。
手上發(fā)抖，文件夾差點掉下去。
"這……我沒同意過。"
主任推了推眼鏡："簽字那天我不在，是夜班的住院醫(yī)接待的，對方出示了***和戶口本，證明是直系親屬，程序上沒問題。"
"程序上沒問題？他是我弟弟，不是我監(jiān)護人。我成年了，我自己有意識。"
主任左右犯了一下難："但院里簽字流程需要家屬確認。你本人當時沒有表示異議——"
"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我拿出手機，翻出五天前的通話記錄，我弟那天根本沒打過電話給我。
他來過醫(yī)院，但沒進過我的病房。
他去的是住院部一樓的收費窗口。
方遠征下午來的時候，我把那頁紙給他看。
他看完之后捏著紙角，指節(jié)發(fā)白。
"他怎么知道去找夜班大夫簽？"
"我媽教的唄。"
"你問過你弟了？"
"問了。"我點開趙心陽的聊天記錄。
上午我發(fā)了一條消息過去："你去醫(yī)院簽了****？"
趙心陽十分鐘后回的："姐，媽讓簽的，說保守治療也行，先把手術(shù)費省下來，你好了再說。"
我回："你知道保守治療的意思嗎？就是不治了。"
他發(fā)了個撓頭的表情包，然后說："沒那么嚴重吧……媽說你這個不是大病。"
我說："心臟瓣膜重度關(guān)閉不全，隨時可能心衰。"
他半小時沒回。
然后弟媳劉甜甜的頭像彈出來了，不是在我們倆的私聊窗口，是在家族群里。
"姐，你別怪心陽啊，他也是聽**。再說了，保守治療省錢，你這樣省下來的錢以后也是給你自己花嘛。"
我媽跟了一條語音，七秒。
"你姐一個人，又沒成家又沒孩子，留著那個心臟干什么用？省了這個錢，以后養(yǎng)老還能指望你弟。"
一個人。
沒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