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朱砂痣，“這湯需用你心頭血催動，一旦動用，你與他之間，便再無半分牽連，連輪回路上的擦肩而過，都成奢望?！?br>云舒轉(zhuǎn)身，一步踏入通道，聲音遠(yuǎn)遠(yuǎn)飄回來，帶著破釜沉舟的輕顫，卻異常清晰：“我要的從不是牽連，是他活著?！?br>通道口的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黑袍在風(fēng)里獵獵作響，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執(zhí)湯人望著那影子消失在煙火里，輕輕嘆了口氣，石桌上的水鏡漸漸模糊，最后只剩一行字：
“以己為炬，照他生路?！?br>“一，廢你孟婆神職，剔除仙骨?！眻?zhí)湯人的指尖劃過云舒腕間殘留的骨珠碎痕，“從此，你不再是忘川之主，只是蕓蕓眾生。”
云舒想起千年間舀湯的日夜，想起橋頭的輪回鏡，想起那些被她親手?jǐn)嗔藟m緣的魂魄。她笑了笑，笑意卻未達(dá)眼底：“神職于我，早已是枷鎖?！?br>“二，以千年修為為引?！眻?zhí)湯人抬手，結(jié)界的金光滲入云舒體內(nèi)，她瞬間痛得彎下腰，經(jīng)脈像被寸寸撕裂，“湯成之日，你千年道行盡散，與初生嬰孩無異?！?br>她想起第一世的云珩，五歲那年在宮宴上哭著找她，小小的身子在人群里穿梭，像只迷途的羔羊。痛算什么？只要能換他一世安穩(wěn)。
“可?！?br>“三，入世之后，你需以十八歲凡人身活一世，且永不可與云珩相認(rèn)?！眻?zhí)湯人的聲音陡然轉(zhuǎn)厲，“若你開口喚他一聲‘弟’，若他認(rèn)出你半分，天譴立至，你二人，同歸于盡?！?br>云舒的指尖猛地收緊，指甲掐進(jìn)掌心。不能相認(rèn)？她逆天而來，難道只能遠(yuǎn)遠(yuǎn)看著他，連一句“我在”都不能說？可轉(zhuǎn)念想起他九世臨死前那聲泣血的“姐姐”，想起那些因這聲呼喚而設(shè)下的陷阱——不能認(rèn)，也好。至少，他不會再因她而死。
“……我應(yīng)。”
“四，賜湯成功，你的陽壽折損過半?！眻?zhí)湯人將黑陶碗遞到她面前，碗沿的白霜落在她手背上，寒氣刺骨，“凡人一世不過百年，折損過半，你最多……能活五十載。”
五十載。夠了。夠她看著他長大，看著他平安順?biāo)?，看著他忘了?zhí)念，娶妻生子，安度一生。哪怕最后她化作一抔黃土，只要他能好好活著，便值了。
云舒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