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名單
我十七歲那年，地下城的名額名單貼出來了。
那天零下七十三度，風(fēng)從防寒棚的裂縫里灌進來，刮得每個人臉上都像被刀子慢慢割?？擅麊螇η暗娜诉€是擠得發(fā)熱，呼出的白氣一層一層往上翻，像一口燒不開的鍋。
所有人都在等一個名字。
或者說，等一個活下去的資格。
巨大的電子屏立在舊體育館外墻上，藍(lán)白色的光打在每個人灰敗的臉上。名字一行一行往下滾，旁邊標(biāo)著編號、收容區(qū)、進入批次、家庭隨遷名額。
我媽緊緊攥著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別怕。”她低聲說，“**是二號行星發(fā)動機地勤工程師，按烈屬補償，你應(yīng)該能進去。”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看我，只盯著那面墻，像盯著神明。
可那面墻不是神明。
那面墻只是一塊很大的、會挑人活著的鐵。
“林知夏，C-17區(qū)，單人入城資格?！?br>我的名字跳出來的時候，我甚至沒反應(yīng)過來。
周圍有人先喊了出來。
“有了！知夏！知夏！你有名額！”
我身子一晃，整個人像突然從凍土里被***，腳下發(fā)虛。我媽猛地掐了我一下，眼圈一下就紅了，可她沒哭，反而笑得厲害，嘴唇發(fā)抖，像是在拼命把什么壓回去。
“進去?！彼f，“進去就行?！?br>“你呢？”我問。
她沒說話。
我急忙去找家庭隨遷那一欄。
沒有。
沒有母親，沒有家屬，沒有附帶名額。
只有我一個。
我腦子“嗡”地一聲。
“不對?！蔽覔涞狡聊磺?，像瘋了一樣往下翻，“不對，我爸是烈屬，應(yīng)該有家屬補償，至少一個，不可能只有我一個！”
屏幕邊維持秩序的安保機器人轉(zhuǎn)過頭，冰冷的紅光從我臉上掃過去。
“請不要擾亂登記秩序?！?br>“我申請復(fù)核！”我喊，“我申請復(fù)核！”
機器人的機械臂抬了起來，黑洞洞的電擊口對準(zhǔn)我。
我媽一把把我拽回來，力氣大得驚人。
“別喊?！彼吐曊f，“林知夏，別喊。”
“為什么不喊？這是我爸拿命換來的！”我聲音都劈了，“二號發(fā)動機北軸承室泄壓的時候，是他帶人進去封的！他死的時候連**都沒出來！現(xiàn)在連一個家屬名額都沒有？”
我媽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