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我那天，是周三下午。
我剛從林氏那邊回來，手里攥著下周交付的最終確認單。
張總的秘書給我發(fā)消息：張總找你，現在。
我以為是聊項目。
推開門，HR總監(jiān)坐在旁邊。
我就知道不對了。
“顧晨，坐。”張總指了指沙發(fā)。
我沒坐。
“公司最近在做成本優(yōu)化，”他說，“你的薪資在***是最高的?！?br>我看著他。
“兩萬多一個月，公司覺得……性價比不高?！?br>性價比。
五年，八個大客戶，一千七百萬的林氏項目。
性價比。
“張總，”我說，“林氏的項目下周交付——”
“會有人接手的。”
“四十七份項目文檔，只有我清楚——”
“整理一下，做個交接?！?br>“林總那邊——”
“公司沒了誰都照轉。”張總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顧晨，你也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br>HR總監(jiān)遞過來一份文件。
離職協議。
N+1，競業(yè)協議，保密條款。
“簽了吧，”張總說，“體面一點。”
我看著那份協議，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筆，簽了字。
“交接期三天，”HR說，“周五下班前辦完手續(xù)?！?br>我點點頭。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張總已經在接電話了。
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我在這家公司干了五年。
最后一次進這間辦公室，前后不到十分鐘。
3.
周五下午，我收拾完最后一箱東西。
小趙幫我搬到門口。
“晨姐，”她壓低聲音，“你真的要走？”
“簽都簽了?！?br>“可是林氏那邊……”
“會有人接手的?！蔽覍W著張總的語氣，“公司沒了誰都照轉?！?br>小趙沒說話。
她看著我，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br>“晨姐，我覺得……你走了，會出事?！?br>我笑了一下。
“那是公司的事?！?br>HR過來收我的工牌。
那張塑料卡片我掛了五年，邊角都磨毛了。
我把它摘下來，遞過去。
“顧晨，”HR說，“祝你前程似錦。”
我點點頭。
沒回話。
我拎著箱子走出公司大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大廳。
墻上還掛著那張照片。
張總和林總握手，我站在旁邊。
三年前的事了。
我轉過頭，走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