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煎糊的雞蛋
林晚發(fā)現(xiàn)自己被下藥的那天早上，和平常沒有任何不同。
六點四十分，鬧鐘響。她伸手按掉，在床上躺了三十秒，然后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板上的觸感是涼的，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又忘了穿拖鞋。
這已經(jīng)是這個月第七次了。
她赤腳走進洗手間，擠牙膏，刷牙，洗臉。鏡子里的人臉色發(fā)灰，眼袋很重，顴骨比上個月又突出了一些。她盯著鏡子看了兩秒鐘，然后移開視線。她已經(jīng)不太習慣看自己的臉了。
三年前的她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林晚的鬧鐘在五點五十響。她會在六點十分之前完成洗漱、化妝、選衣服，六點十五分出門，六點四十分到健身房，七點四十離開，八點十分到公司。她的辦公桌上永遠放著一杯美式和一個切好的果盒，果盒是她自己早上切的。
那時候她的臉色被同事形容為“發(fā)光”。有人問她用什么粉底，她說她不用粉底。對方不信，伸手在她臉上摸了一下，然后發(fā)出一聲意味深長的“操”。
那是林晚人生中最好的三年。她二十六歲成為投行最年輕的副總裁，手下帶著十二個人的團隊，經(jīng)手的項目總金額超過四十億。她的名片夾里塞滿了各種CEO和CFO的名片，她的郵箱里每天涌進來幾百封郵件，她能在一小時內(nèi)看完一份兩百頁的盡調(diào)報告，然后精準地找出其中三個漏洞。
那時候所有人都說，林晚這輩子要么嫁給工作，要么嫁給比她更有錢的人。
她選了第三條路。
她嫁給了一個讓她覺得“安全”的人。
陸時寒。
陸時寒比她大五歲，做醫(yī)療器械生意，公司不大不小，年營收大概兩三個億。他們是在一個朋友的私人酒會上認識的。林晚記得那天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絲絨裙，頭發(fā)散著，手里端著一杯香檳，正在和一個券商的人聊一個并購案。陸時寒走過來，遞給她一張名片，說：“我觀察你很久了，你說話的時候，所有人都在聽。”
這句話讓林晚笑了。不是因為浪漫，是因為精準。她確實有這樣的本事，但她從來不知道別人能看出來。
他們開始約會。陸時寒不像她以前遇到的那些男人，不炫耀，不焦慮，不急于推進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