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第三個月，老公突然堅持帶我去做一項“孕檢升級”。

他說是托了關系才搶到的專家號，只要多做幾項檢查，孩子以后就能少受很多罪。

我以為是他太在乎我和孩子，所以處處謹慎。

直到夜里，我聽見他站在陽臺上壓低聲音說：

“配型結(jié)果出來了，她和孩子都合適。”

“若若的病撐不了太久，我會盡快讓她手術把骨髓換給若若……”

那一刻，我渾身血液都冷了。

原來所謂的孕檢升級，不是為了我，也不是為了孩子。

甚至這場婚姻里的溫柔假象，都是為了把我和肚子里的孩子，送上手術臺，

去救他得了重病的青梅……

……

我跟裴聿川結(jié)婚兩年，從沒聽他主動提過顧若寧。

可她從來沒有真正消失過。

訂婚那晚，他喝多了，在車里叫過一次“阿寧”。

婚后我在他抽屜里見過一張舊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穿著白裙，笑得干凈明亮，頭輕輕靠在他肩上。

那時候我問他是誰。

他收起照片，只說：“一個舊人。”

現(xiàn)在我才知道，舊人沒舊，只是換了個地方藏起來。

我站在黑暗里，聽見他又說了一句。

“她很好哄，最近已經(jīng)信了不少?！?br>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點熱氣也散了。

原來他的溫柔，全是為了讓我乖乖把孩子生下來，

再把我和孩子一起送上手術臺。

我慢慢退回床邊，整個人冷得發(fā)抖。

裴聿川回來時，像平常一樣躺到我身邊，還伸手搭上我的腰。

我死死閉著眼，連呼吸都不敢亂。

他大概以為我睡著了，輕輕拍了拍我的肚子，聲音低得近乎溫柔。

“乖一點。”

我差點當場吐出來。

第二天一早，他照舊替我倒牛奶，甚至親自把早餐端到我面前，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門一關上，我立刻給醫(yī)院打電話。

“昨天給我加做的項目，到底是什么？”

前**氣客氣：“抱歉女士，詳細項目需要本人來院確認?！?br>
“那是誰替我追加的？”

“是裴先生授權(quán)的家庭醫(yī)療顧問統(tǒng)一安排?！?br>
我的手一下涼透了。

我深吸一口氣，又聯(lián)系了閨蜜程曉意。

她是律師，聽完我說的情況，當場就沉了臉。

“晚澄，你別沖動，先找證據(jù)。醫(yī)院記錄、檢查單、他轉(zhuǎn)給你的錢，還有昨晚的通話，只要能留都留。”

我握著手機，聲音發(fā)啞。

“如果真像我猜的那樣，他是不是根本沒把我和孩子當人?！?br>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先保住自己，再談別的。”

中午，我趁家里沒人，進了裴聿川書房。

他的密碼一直是我們的結(jié)婚紀念日。以前我以為那是重視，現(xiàn)在只覺得嘲諷。

抽屜最底層有個黑色文件袋。

拉開的一瞬間，我呼吸幾乎停了。

里面是一整疊顧若寧的病歷。診斷書、會診意見、供體評估方案，一頁頁整整齊齊，像精心鋪好的網(wǎng)。

最上面那頁寫著幾個刺眼的字。

“重型再生障礙性貧血。”

后面跟著一行更鋒利的備注。

“建議優(yōu)先考慮臍帶血及胎盤干細胞來源?！?br>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

再往后翻，是一份配型初篩報告。

標題赫然寫著——

《江晚澄及胎兒樣本適配結(jié)果評估》。

我腦子里轟地一聲，像有什么東西徹底炸開了。

最底下，是一份知情授權(quán)書。

簽字不是我。

落款人卻是裴聿川。

日期，是我確認懷孕后的第三天。

那個時候，我還在浴室里抱著驗孕棒掉眼淚，以為這個孩子能讓我們的婚姻有一點點不一樣。

而他，已經(jīng)替我簽好了把我和孩子賣出去的手續(xù)。

門外忽然傳來動靜。

我立刻把文件塞回原位，剛站直，書房門就被推開。

裴聿川站在門口，目光很沉。

“你在干什么？”

我心跳得厲害，面上卻強撐著平靜，隨手拿起桌上的雜志。

“找本書看看?！?br>
他盯著我兩秒，走過來，手掌壓上我的肩。

“以后別隨便進書房?！?br>
語氣很淡，手勁卻重得讓我肩膀發(fā)疼。

我抬頭看他，忽然笑了。

“裴聿川，你最近這么緊張我，我還真有點不習慣。”

他眼神微微一頓。

“你是我**。”

“是嗎。”我把他的手一點點從肩上拿開，“我還以為，我只是件貴重點的東西。”

空氣驟然一滯。

他盯著我，眸色沉下去。

“誰跟你說了什么？”

我心口一跳，臉上卻只是輕輕皺眉。

“你最近怪得很，我隨口一說而已?！?br>
他半晌沒動，最終只是摸了摸我的頭發(fā)。

“少胡思亂想?！?br>
那天晚上，我借口胃里不舒服，搬去了客房。

門鎖上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順著門板滑坐下去，手腳冰涼。

我知道，從這一刻開始，這個家已經(jīng)不能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