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高興？”爸爸冷笑一聲，“她不高興的事還少嗎？她什么時候高興過？我們辛辛苦苦把她養(yǎng)大，供她讀書，帶她出野外，她領過情嗎？”

媽媽把采樣器往地上一杵，語氣更冷。

“我早就想說了。江知那個性子，像誰？像我們嗎？我們**就沒有出過這種廢物！”

她轉頭看向林知意，目光柔和下來。

“知意，今天當著火山的面，當著全隊人的面，我正式認下你這個女兒。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的親生女兒?！?br>
爸爸也點了點頭，聲音鄭重。

“對。以后家里的東西，科研成果，都是你的。那個廢物，不配。”

“好！”那個男隊員第一個鼓掌，“領隊這個決定太對了！知意比那個親生的強一萬倍！”

“就是，知意多能干啊，又會采樣又會照顧人?！?br>
“那個江知，除了拖后腿還會干什么？”

“領隊早就該這么做了！”

一群人圍上來，七嘴八舌地祝賀。

林知意被圍在中間，紅著臉，小聲說著“謝謝大家”，眼眶紅紅的，像是感動得快哭了。

我飄在半空，看著這一幕。

只覺得渾身發(fā)冷。

林知意才是他們的女兒，那我是誰呢？

我飄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跟著來了。

死人不應該跟著活人的。

下山的路很長。

我飄在隊伍后面，看著他們的背影。

回到民宿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透了。

一群人坐在大堂里烤火，分發(fā)熱茶，有說有笑地整理樣本。

爸媽坐在最里面，林知意坐在他們中間，三個人擠在一張長椅上，像真正的一家人。

“砰砰砰。”

有人敲門。

媽**臉色瞬間沉下來，往椅背上一靠，聲音冷得像冰。

“肯定是那個廢物！我跟你們說，誰都不許給她開門！讓她在外面站著！看她以后還敢不敢裝！”

“就是，”爸爸端起茶杯，冷哼一聲，“讓她好好長長記性。每次都來這套，這次誰也別心軟?！?br>
林知意乖巧地點點頭，往媽媽身邊靠了靠。

“砰砰砰！”

敲門聲更大了。

還帶著一種急促的節(jié)奏，不像是在敲門，更像是在砸門。

“江知！你夠了沒有？！”媽媽猛地站起來，朝門口走去，“我告訴你，你今天就是跪在外面，我也不會……”

她一把拉開門。

話卡在喉嚨里。

門外站著的，不是江知。

是四個穿著白色救援服的人。

領頭的那個面色鐵青，目光沉沉的，像壓著一層厚厚的烏云。

他的沖鋒衣上沾著火山灰，靴子上糊了一層黑色的泥。

“請問，誰是你們研究隊的負責人？”

媽媽愣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沒發(fā)出聲音。

爸爸站起來，茶杯擱在桌上，發(fā)出一聲輕響。

“我是。怎么了？”

救援隊隊長深吸了一口氣，眉頭緊皺。

“在你們今天下午采樣的火山口路線上，我們發(fā)現(xiàn)了一具年輕女性的遺體?！?br>
大堂里所有的聲音都停了。

爐火噼啪響了一聲。

“她穿著一件藍色的沖鋒衣，趴在南坡的巖漿巖上?！标犻L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堂里回蕩，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死者半邊臉貼在石頭上，沖鋒衣被扒得亂七八糟，身上沒有任何保暖裝備和氧氣設備?！?br>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寒意更甚。

“據(jù)我們所知，今天只有你們這一支隊伍在那個時間段經(jīng)過那條路線?！?br>
“請你們立刻跟我們走一趟，進行遺體辨認?！?br>
“砰”的一聲。

媽媽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碎成幾瓣。

爸**臉，一瞬間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