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茶，十萬塊------------------------------------------。，陳凡的手機就收到一條消息，是一個地址：江海市東城區(qū)，金碧輝煌會所。后面附著一句話：“房子找到了，過來拿鑰匙?！?，沉默了幾秒。。這名字他聽過，江海市最大的地下賭場，明面上是個高檔會所，實際上是個銷金窟。龍爺?shù)牡乇P。？，收起手機。，他準時出現(xiàn)在云棲山莊門口。，頭發(fā)還是挽得一絲不茍，但臉上的表情明顯比前兩天放松了些?！白甙?。”她拉開車門坐進去，“今天上午有個合同要簽，簽完就沒事了?！?，往市區(qū)開。，沒有跟蹤的車輛，沒有異常的情況。蘇云曦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養(yǎng)神，昨晚似乎又沒睡好。，蘇云曦下車前，看了他一眼?！澳憬裉煊惺?？”：“怎么？隨便問問。”蘇云曦推開車門，“下午三點來接我?！?br>說完她就走了。
陳凡坐在車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后，然后發(fā)動車子，往東城區(qū)開去。
金碧輝煌會所位于東城區(qū)的老城區(qū)，外表看起來就是一棟普通的五層樓房，但門口停著的車暴露了它的底細——清一色的豪車，寶馬奔馳都是起步，保時捷路虎隨處可見。
陳凡把車停在路邊，推門走進去。
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壯漢，看見他，伸手攔住。
“先生，這里是私人會所——”
陳凡看了他們一眼。
那兩個壯漢的話卡在喉嚨里。他們在這行干了幾年，什么人沒見過？但這個穿著發(fā)白短袖和迷彩褲的男人，眼神讓他們后背發(fā)涼。
“我找龍爺?！标惙舱f。
兩個壯漢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然后往旁邊讓了讓：“請跟我來。”
穿過一條金碧輝煌的走廊，推開一扇厚重的木門，眼前豁然開朗——巨大的大廳，幾十張賭桌，上百號人，喧鬧聲、**聲、叫罵聲混成一片。有人贏了錢放聲大笑，有人輸了錢垂頭喪氣，還有穿著暴露的女服務員端著酒水穿梭其中。
大廳正中央，有一張單獨擺放的紫檀木茶桌。
龍爺坐在茶桌前，手里盤著那對核桃，笑瞇瞇地看著陳凡。
“陳先生，請坐。”
陳凡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茶桌上擺著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水剛燒開，熱氣騰騰。旁邊還放著一個小盒子，看起來像是裝鑰匙的。
“這是我珍藏的大紅袍，陳先生嘗嘗?！饼垹斕崞鸩鑹兀o陳凡倒了一杯。
陳凡沒動那杯茶。
龍爺笑了：“怎么，怕有毒？陳先生，我龍爺在江海市混了二十年，靠的就是一個‘信’字。請人喝茶，就是喝茶，不會在茶里動手腳?！?br>陳凡看著他，突然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好。”龍爺拍手，“陳先生爽快。”
他又給陳凡倒了一杯，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慢品著。
“陳先生，你要的房子，我給你找到了?！饼垹敺畔虏璞雅赃吥莻€小盒子推過來，“云棲山莊對面，那個老小區(qū)你知道吧？三樓，兩室一廳，家具齊全，拎包入住。房租一年，我已經付了?！?br>陳凡沒動那個盒子，看著他：“多少錢？”
“什么錢不錢的?！饼垹敂[擺手，“交個朋友?！?br>陳凡沉默了幾秒，然后說：“龍爺，有話直說?！?br>龍爺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來。
“陳先生，昨晚那張照片，你收到了吧？”
陳凡的眼神微微一凝。
龍爺嘆了口氣：“陳先生，我知道你能打，也知道你是老將軍的人。但江海市這潭水，比你想象的深。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能碰的?！?br>“誰讓你送的照片？”
“這個不能說?！饼垹敁u頭，“但我可以告訴你，那個人，你惹不起。蘇家，也惹不起?！?br>陳凡看著他，沒說話。
龍爺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陳先生，我佩服你的本事，也佩服你的膽量。但聽我一句勸，離開江海市。那十萬塊你拿著，房子也給你準備好了，你走，大家相安無事?！?br>陳凡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
“龍爺，你昨晚給我送照片，今天又給我找房子，就是為了讓我走？”
龍爺沒說話。
陳凡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他。
“龍爺，你知道我為什么敢一個人來嗎？”
龍爺?shù)哪樕兞俗儭?br>“因為我知道，你不會動我?！标惙舱f，“你請我來喝茶，是想把我嚇走。如果我怕了，正好如你的意。如果我不怕，你也不虧，至少把姿態(tài)做足了。”
龍爺?shù)念~頭滲出汗來。
陳凡拿起那個小盒子，打開，里面是一把鑰匙和一張門禁卡。
“房子我收下了?！彼f，“但走不走，我說了算?！?br>他把鑰匙和門禁卡裝進口袋，轉身就走。
“站??！”
龍爺一拍桌子站起來，周圍十幾張賭桌同時安靜下來，幾十號人齊刷刷站起來，把陳凡圍在中間。
龍爺走到陳凡面前，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陳凡，我敬你是條漢子，給你面子，你別給臉不要臉。”
陳凡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可怕。
“龍爺，你知道那個讓我走的人，為什么不敢自己來嗎？”
龍爺愣住了。
陳凡往前走了一步，龍爺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因為他怕?！标惙舱f，“他怕我。所以他才讓你來當這個傳聲筒。”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旁邊的賭桌上。
是一把**。
軍用的那種，刀鞘上刻著一串編號。雖然沒出鞘，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殺過人的東西。
周圍那些打手臉色都變了。
“這是見面禮?！标惙舱f，“下次，就不是喝茶了?！?br>他推開擋在前面的人，大步往外走。
這一次，沒人敢攔。
陳凡走出金碧輝煌，站在路邊，深吸一口氣。
陽光很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上午十點半，離下午三點還早。
他發(fā)動車子，往建設路開去。
回到出租屋，陳凡把那個小盒子里的鑰匙和門禁卡拿出來看了看。龍爺辦事還算靠譜，這鑰匙確實是云棲山莊對面那個小區(qū)的，門禁卡也是新的。
他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兩套衣服往帆布包里一塞，完事。
走之前，他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看向對面的云棲山莊。蘇云曦的別墅在陽光下很安靜，門口的保安正在巡邏，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陳凡收回目光，拎起包，下樓。
新住處在同一條街，走路不到十分鐘。三樓，兩室一廳，家具齊全，還有空調和洗衣機。陳凡把包放下，在屋里轉了一圈，站在窗前往外看。
這個角度更好。正對著云棲山莊的門口，進出的人車一目了然。18號別墅就在第一排，連院子里種的什么花都能看清。
陳凡很滿意。
他在沙發(fā)上坐下，掏出手機，給老鷹發(fā)了條消息：“地址發(fā)你了，晚上過來?！?br>一分鐘后，老鷹回：“收到?！?br>下午三點，陳凡準時出現(xiàn)在順安集團樓下。
蘇云曦從大樓里出來，臉色不太好。
“合同沒簽成？”陳凡問。
“簽成了。”蘇云曦拉開車門坐進去，“但對方壓了三個點的價，氣死我了?！?br>“生意場上，有得有失?！?br>蘇云曦看了他一眼，突然說：“你換衣服了？”
陳凡愣了一下。他今天還是那件發(fā)白短袖，還是那條迷彩褲，還是那雙舊軍靴，沒換過。
“沒換?！?br>“那怎么感覺不一樣了？”蘇云曦盯著他看了幾秒，“算了，走吧，回家?！?br>車子駛出市區(qū)，往云棲山莊開去。
半路上，蘇云曦突然問：“你今天去哪兒了？”
陳凡沉默了一秒：“辦點事?！?br>“什么事？”
陳凡沒回答。
蘇云曦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車子開進云棲山莊，在18號門口停下。蘇云曦下車前，回頭看了他一眼。
“陳凡。”
“嗯？”
“以后有事，告訴我一聲?！彼f，“別什么都自己扛?！?br>陳凡看著她，點點頭：“好?！?br>蘇云曦關上車門，走進門。
陳凡坐在車里，看著那扇門關上，然后發(fā)動車子，往新住處開去。
晚上七點，門鈴響了。
陳凡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皮膚黝黑，胡子拉碴，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夾克，背著一個巨大的登山包。
“**！”
他一把抱住陳凡，用力拍他的背。
陳凡被他拍得咳嗽了兩聲：“輕點。”
老鷹松開他，上上下下打量，眼眶有點紅。
“***真活著。我以為你死了?！?br>“差點?！?br>老鷹走進屋，把包往地上一扔，一**坐在沙發(fā)上，四處打量。
“這地方還行，誰給你找的？”
“一個朋友?！?br>“朋友？”老鷹笑了，“你還有朋友？除了我們這幾個不要命的，你還能交到朋友？”
陳凡沒理他，從冰箱里拿出兩瓶水，扔給他一瓶。
老鷹接住，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然后看著他。
“說吧，什么情況？”
陳凡在他對面坐下，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老鷹聽完，沉默了很久。
“一億美金？”他瞪著眼睛，“**，你知道這是什么概念嗎？整個雇傭兵界都得瘋！”
“知道?！?br>“知道你還敢接這活？”
陳凡看著他，沒說話。
老鷹被看得發(fā)毛，嘆了口氣。
“行吧，反正我也沒別的事?！彼D了頓，“那個蘇小姐，你跟她什么關系？”
陳凡沉默了兩秒：“雇主?！?br>“雇主？”老鷹笑了，“**，你騙誰呢？就你那脾氣，要不是你自己愿意，十個雇主也請不動你?！?br>陳凡沒說話。
老鷹看著他，笑容慢慢收起來。
“**，你不會是……”
“是什么？”
老鷹張了張嘴，最后擺擺手：“算了，不問了?！?br>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老鷹突然問：“還有誰要來？”
“蝰蛇、黑豹、白狼，都在路上了?！?br>老鷹吹了聲口哨：“都是老熟人啊。這下熱鬧了?！?br>陳凡站起來，走到窗邊，看向對面的云棲山莊。
18號別墅的燈亮著，蘇云曦應該在家。
“老鷹?！彼f。
“嗯？”
“這幾天你幫我盯著點。我去哪兒你就去哪兒，我不在的時候，你替我看著她?！?br>老鷹走過來，站在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對面。
“就那個別墅？那個年輕漂亮的姑娘？”
陳凡沒說話。
老鷹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你終于開竅了?！?br>陳凡沒理他，繼續(xù)看著對面那盞燈。
夜色漸深，城市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來。
而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