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
這句話掛在電話線上，嗡嗡地響。
你天天不都是這么過來的嗎。
對。我天天都是這么過來的。
五點半起床做早飯，中午在辦公室吃冷飯，下午四點半放學(xué)后去接朵朵，五點到家開始做晚飯。
如果公婆來，我要提前一小時出門買菜，多做兩個菜，飯后洗更多碗。
天天都是這么過來的。
“所以呢？”我說。
“所以你今天怎么就不行了？”
“不是不行。是不想?！?br>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沒怎么，你安排吧，我要去坐公交了?！?br>我掛了電話。
那天晚上公婆來了。
桌上擺著四個菜，是鐘遠(yuǎn)航下班后手忙腳亂炒的。
糖醋排骨放多了醋，酸得人齜牙；青菜炒得出了水，爛成一團；西紅柿蛋湯里飄著沒打散的蛋花，黏作一坨。
婆婆夾了一筷子排骨，嚼了兩下放下了。
“遠(yuǎn)航，你媳婦呢？”
“在臥室。說累了?！?br>“累？她一個老師有什么好累的？”婆婆壓低聲音，我隔著一道門聽得清清楚楚。
“你慣著她?！?br>我坐在床邊，裙子還沒換，霧藍(lán)色的布料垂在膝蓋上。
我低頭看著它，覺得很好看。
04
周六下午兩點，我換了件外套出門。
“你去哪？”
鐘遠(yuǎn)航站在陽臺上，手里抓著一只襪子，洗衣機在身后嗡嗡轉(zhuǎn)。
以前周六下午是我固定洗衣服的時間。全家五天攢下來的臟衣服，連公婆偶爾送來的床單，全堆在洗衣機旁邊的塑料筐里，筐子永遠(yuǎn)是滿的。
“出去坐坐。”
“衣服呢？”
“你洗?！?br>“我——”他看了一眼陽臺上堆著的衣服筐，“我不會用那個什么柔順劑。”
“瓶子上有說明?！?br>我背上包出了門。
小區(qū)門口往東走八百米，有一家叫“鹿角巷”的咖啡店。
原來這家店已經(jīng)開了兩年了。我之前每次路過都在趕路，從沒進去過。
我點了一杯三十八塊的燕麥拿鐵，坐在靠窗的位子上。
包里有一本小說，去年**一買的，塑封都沒拆。
我拆開塑封，翻到第一頁。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照在書頁上。
杯子里的拿鐵冒著熱氣，奶泡上拉了一個心形。
我喝了一口。
這是我三十五年來第一次，在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