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然后開口：
“裴蘅，你也來了？”
“陛下也……”我壓低聲音，雖然周圍沒有別人，“也是從建安十七年回來的？”
蕭景桓沉默了一瞬，然后緩緩點了點頭。
他把手里的草料放下，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走到旁邊的石凳上坐下。動作不急不緩，帶著一種歷盡滄桑之后的從容。
“朕醒來的時候，正在批奏折。”他說，聲音很低，“看見折子上寫著‘建安十年’，以為是在做夢。后來掐了自己一把?！?br>“掐醒了？”
“沒掐醒，掐紫了?！彼鏌o表情地擼起袖子，給我看小臂上一塊青紫。
我嘴角抽了抽。
“所以，”我在他對面坐下，“陛下打算怎么辦？”
蕭景桓看著我，目**雜。
“朕想了一整天?！彼f，“上輩子，朕做錯了很多事。”
“比如？”
“比如，不該為了氣沈喬月而納你入宮?！?br>我笑容凝固。
“又比如，”他繼續(xù)說，絲毫不覺得這話有多欠揍，“不該在你和沈喬月之間左右搖擺，讓你覺得自己有機會，又讓沈喬月覺得朕在逼迫她?！?br>我深呼吸。
冷靜，裴蘅。你是重生者，你有格局。
“再比如，”他頓了頓，“不該在靖安王露出反意的時候優(yōu)柔寡斷，總想著沈喬月會傷心，遲遲不肯動手，最后被他反咬一口。”
最后這句話說到了點子上。
我收起玩笑的心思，認真地看著他。
“陛下覺得，靖安王什么時候會動手？”
“建安十五年，他開始暗中聯(lián)絡各地駐軍。建安十六年，他與朝中六位大臣結(jié)盟。建安十七年秋，”他閉了閉眼，“他打著‘清君側(cè)，救皇后’的旗號，兵變成功?！?br>“救皇后。”三個字，他說得格外苦澀。
沈喬月，靖安王蕭衍一生的白月光。
為了她，蕭衍甘愿背負謀反的罵名，殺入皇城，血洗宮廷。
而蕭景桓，他至死都不知道，沈喬月從頭到尾都沒有愛過他。
不，他知道。他只是不肯承認。
“所以，”我斟酌著措辭，“陛下這一世，打算怎么對沈喬月？”
蕭景桓沉默了很長時間。
風吹過御馬監(jiān)，馬匹在廄中輕聲嘶鳴。遠處有太監(jiān)宮女走動的聲音，但沒有人敢靠近這里。
“朕已經(jīng)做了?！彼f。
“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