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好讀書，考上大學，走出這個破地方，你要是敢說一個不字，我這輩子都看不起你。
蘇正蹲在地上，哭得渾身發(fā)抖。
蘇蘭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軟下來：小正，姐不是犧牲，姐是想明白了，咱家只能出一個大學生，那就得出個最有出息的。你比姐強，你讀出來，將來有本事了，再拉姐一把。好不好？
蘇正拼命點頭，但他說不出話。
后來的事，像一列慢吞吞的綠皮火車，轟隆轟隆地往前開，雖然慢，但一直在走。
蘇正考上了省城的重點大學，后來又讀了研，讀了博，從講師做到副教授、教授，再到系主任、副院長、院長，最后在四十五歲那年，成了這所985高校的副校長。
而蘇蘭，在磚窯廠干了三年，攢了一點錢，嫁了人，生了蘇晚。丈夫是個泥瓦匠，在工地上摔斷了腿，干不了重活，家里的擔子又壓到蘇蘭身上。
蘇晚小時候最深的記憶，就是媽媽在縫紉機前踩踏板的聲音。噠噠噠，噠噠噠，從傍晚踩到深夜，從深夜踩到凌晨。那些年鎮(zhèn)上開了個服裝廠，蘇蘭去做了女工，一個月一千二，計件算錢。
蘇正每個月都給姐姐打錢，但蘇蘭每次都退回去，只留一句：你自己攢著，你還沒成家呢。
后來蘇正結(jié)婚了，在省城安了家，又打電話來說要把蘇蘭一家接過去。蘇蘭又拒絕了：我在鎮(zhèn)上挺好的，你別操心我，你好好當你的教授，給咱家爭光。
但有一件事，蘇蘭沒有拒絕。
蘇晚上高中的時候，蘇正打電話來說：姐，讓晚晚來省城讀書吧，鎮(zhèn)上的教育資源跟不上的，孩子的前程耽誤不起。
蘇蘭沉默了很久。
那幾天晚上，縫紉機的噠噠聲比平時更晚才停。**天，蘇蘭把蘇晚叫到面前，說：你舅舅讓你去省城讀書，你去吧。
蘇晚那時候十四歲，已經(jīng)懂事了。她看著媽**眼睛，問：那你呢？
蘇蘭笑了一下，又是那種笑：我在這挺好的，你好好讀，讀出個名堂來，就是給我爭氣了。
蘇晚到省城那天，舅舅親自來車站接她。蘇正那時候已經(jīng)是副院長了，開著學校的公車，穿著一件洗得有點發(fā)白的襯衫。他把蘇晚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