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席。周大壯喝高了，拉著林喬的手叫"恩人"，被周素蘭紅著臉拽開。周大國悶頭吃肉，偶爾抬頭看林喬一眼，眼神躲閃，但沒再找茬。
林喬沒吃。她盯著碗里的***，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不知道這叫什么。
碗。白色的，圓形的，用來盛東西的。她知道自己該拿它吃飯，但腦子里像塞了一團棉絮，那個詞就在嘴邊，吐不出來。
"喬兒？"周素蘭遞過來一雙筷子，"你怎么了？"
林喬接過筷子，指尖冰涼。記憶像退潮一樣回來，伴隨著細微的刺痛。
"沒事。"她扯出個笑，"想起我奶奶了。"
周素蘭沒追問。她坐在林喬旁邊，肩膀挨著肩膀，體溫透過粗布衫傳過來，真實的，滾燙的。
"喬兒，"她壓低聲音，"我爹答應了，但學費還沒著落。公社中學一學期十八塊，書本費五塊，住宿費三塊。我攢的十八塊六，只夠一學期。"
"還有三個月。"林喬把肉咽下去，嘗不出味道，"我會想辦法。"
"什么辦法？"
林喬沒回答。她想起穿越前奶奶做的***，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那時候她嫌膩，現(xiàn)在想回憶那個味道，卻像隔著一層毛玻璃。
有些東西正在消失。不是記憶，是感受。
第二天，林喬去了縣城。
她換了身衣裳，把辮子盤起來，用鍋底灰抹了臉。1974年的縣城，比村里熱鬧十倍，但也危險十倍。她要去的地方，在城西的廢棄磚窯。
黑市。
不是集市，是"投機倒把"的暗流。糧票換錢，錢換布票，布票換工業(yè)券，層層疊疊的地下網(wǎng)絡。她需要錢，需要快錢，需要夠交兩年學費的錢。
磚窯門口蹲著個小孩，七八歲，鼻涕掛在嘴上。林喬走過去，壓低聲音："同志，有糧票嗎？"
小孩斜眼看她："要什么？"
"賣。上海牌手表，九成新。"
小孩眼睛亮了，轉身鉆進磚窯。片刻后出來個男人，四十來歲，戴著破草帽，手上有道疤。
"表呢？"
林喬從懷里掏出表。不是她給周大壯那塊，是穿越時手腕上的另一塊——她才發(fā)現(xiàn)，穿越帶了兩塊表，像是某種備用金。
男人接過去，對著光看了半天。
"真的。但來路不正吧？"
"知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