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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書名:女帝賜我毒藥,我反手滅她江山  |  作者:喵喵  |  更新:2026-03-27
除夕夜,宮宴擊鼓傳花。
那柄象征榮寵的玉如意,明明落在了闌貴君林岳闌的手里。
高座之上的太君后卻當眾宣布:
“今年邊關戰(zhàn)事吃緊,接到如意者,需自請和親蠻夷,以安社稷?!?br>“沈侍君離得最近,這是他的福分?!?br>我僵在原地,手中的酒杯捏得粉碎。
就在剛剛,太醫(yī)院首座已確診我體內余毒清除,沉寂三年的內力已然恢復至巔峰。
蕭嫣曾許諾,若我重拾武道,便封我為皇夫,許我重掌帥印,共御外敵。
女帝避開了我的視線。
她身旁的女官,已展開一卷詔書。
“愛卿,為了朕的江山,委屈你了?!?br>我看著那詔書上早已干透的墨跡,忽然笑出了聲,笑聲蒼涼。
“好啊,臣侍遵旨?!?br>她們不知道,那位一統(tǒng)草原的新女王,是我昔日從死人堆里扒出來救活的女死士。
此次發(fā)兵,她就是為了接我回去做這天下的共主。
1
宮宴散場時,平日里稱兄道弟的侍君們此刻對我避之不及。
只有闌貴君林岳闌路過我身側,壓低聲音,語帶譏諷。
“沈兄好福氣?!?br>“去年我接到如意,太君后賞了我一座皇莊?!?br>“今年你接到如意,太君后讓你去和親?!?br>“這差別,可真大呀。”
他笑得得意,那張比女人還精致的臉上滿是得意。
他腰間那枚蒼龍玉佩,晃得我眼暈。
那是我父親戰(zhàn)死前的遺物。
三天前,林岳闌來未央宮做客,說是看上了這玉佩,借去把玩幾天。
我沒同意。
他轉頭就去太君后那里哭訴,說我恃功而驕,不懂兄弟情分。
最后玉佩還是被強行奪走了。
我盯著那枚玉佩,眼神如刀:
“月闌弟弟,這玉佩掛在你腰上,可真壓得慌?!?br>林岳闌得意地**著玉佩,挑釁地看著我。
“那是自然?!?br>“你這種只會舞刀弄槍的粗人,戴著也是糟蹋?!?br>蘇清舟從旁邊經過,也湊過來補刀:
“沈兄,聽說蠻夷那邊風沙大,男人的身板三天就能被折磨得不成樣子。”
“你這常年帶傷的身子,怕是熬不過一個冬天哦?!?br>他說完,掩嘴輕笑,眼中全是幸災樂禍。
我沒理他。
我只是暗自運起內息,感受著丹田內澎湃如海的力量。
三年了。
太醫(yī)說,我已重回宗師之境。
我本以為有了這身武藝,我就能成為她手中的利劍,在這深宮里護她周全,也為沈家正名。
沒想到……
蕭嫣屏退了左右,親自送我回未央宮。
御輦內,她伸手想握我的手。
我身子一僵,不動聲色地將手收回袖中。
蕭嫣的手懸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去。
“阿烈,朕也是沒辦法。”
她紅著眼眶,聲音哽咽,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父后以死相逼,朕若不應,便是動搖國本。”
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若是三年前,我定會心疼地單膝跪地,為她擦去淚水。
說我愿意,說為了你我愿赴湯蹈火。
可如今,我只覺得惡心。
“陛下,”我打斷她的深情獨白。
指尖重重地點在那道圣旨上。
“詔書上的墨跡,早已干透了?!?br>蕭嫣笑容頓失。
“宮宴才剛結束,這詔書若是現(xiàn)擬的,墨跡怎會干得這般透徹?”
我抬眼,直視她的雙眸,目光如炬。
“除非在宮宴開始前,這詔書就已經寫好了?!?br>不管是擊鼓傳花,還是所謂的天意。
去和親的人,都只會是我!
蕭嫣眼中的愧疚瞬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后的惱羞成怒,帝王的威壓瞬間釋放。
她猛地甩袖,冷聲道:
“你是將門虎子,理應為國分憂!”
“沈家滿門忠烈,難道你要做那個貪生怕死之徒?”
“滿門忠烈?”
我冷笑重復這四個字,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節(jié)泛白。
是啊,我父兄在邊關浴血奮戰(zhàn),為她蕭家保江山穩(wěn)固,馬革裹尸。
而她,在京城溫柔鄉(xiāng)里,算計著如何把我這個功臣遺孤,送去給蠻夷羞辱。
“陛下,”我垂下眼簾,掩去眸中萬丈寒冰。
“臣侍沉疴已愈,內力已復巔峰。”
蕭嫣的臉色驟然變了。
“太醫(yī)說,臣侍已入宗師之境,可為陛下再開疆土?!?br>2
御輦內安靜得可怕,空氣仿佛凝固。
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沉穩(wěn)有力。
許久,蕭嫣才開口,聲音透著一絲陰冷。
“那就更該去了?!?br>我猛地抬頭,不可置信。
她別開臉,不敢看我的眼睛。
“若是讓蠻王知道你武功蓋世,必會忌憚,甚至懷疑大周的誠意。”
“到時候邊關戰(zhàn)事再起,死的就不是你一個人了?!?br>“所以呢?”我的聲音在顫抖,不是恐懼,是憤怒。
“陛下的意思是,讓我自廢武功,去送死?”
“朕會讓太醫(yī)給你開藥,”蕭嫣說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
“是散功散,無聲無息的,只會讓你筋脈酸軟,以后做個普通人,不會痛的?!?br>我死死咬著牙,口腔里嘗到了血腥味。
原來在她心里,廢掉我賴以生存的武道,毀掉將門的傲骨,只要不痛就可以了。
御輦停在未央宮門口。
蕭嫣下車前,目光在殿內掃視一圈。
最后落在那把掛在墻上的玄鐵重劍上。
“阿烈,蠻夷之地風沙大,這種殺伐之器帶去也是惹禍?!?br>她招手喚來侍衛(wèi)。
“不如留給朕,日后睹物思人,也算是個念想?!?br>那是父親留給我的遺物,是我沈家軍的魂。
當著****的面,她曾許諾劍在人在。
如今,她連這點念想都要親手收回。
不是吝嗇,是涼薄入骨,是要徹底折斷我的翅膀。
侍衛(wèi)們手腳麻利地搬走了玄鐵重劍。
連帶著幾本兵書孤本也一并順走。
我站在空蕩蕩的宮殿里,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挺拔的身軀顯得格外蕭索。
貼身侍童流松從內殿出來,看到這一幕,氣得渾身發(fā)抖。
“公子,她們這是……”
“別說了?!蔽掖驍嗨?,聲音平靜得可怕。
“去把我母親的畫像取下來,還有父親的戰(zhàn)報家書,都收好?!?br>流松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紅著眼圈去了。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
未央宮的大門就被粗暴地撞開。
太君后身邊的桂公公帶著一群宮人魚貫而入,手里拿著所謂的嫁妝清單。
“太君后有旨?!?br>“沈侍君既然要去蠻夷和親,那便是代表大周的顏面?!?br>桂公公皮笑肉不笑地念完,手一揮。
“蠻夷不通教化,帶去太多金銀珠寶也是浪費,不如留給宮中兄弟,也算是沈侍君的一點心意。”
身后的宮人便如**般散開,開始翻箱倒柜。
“那是公子母親留下的遺物!”
流松撲過去,想要護住墻上的畫像。
一只手先一步扯下了畫像。
闌貴君林岳闌不知何時走了進來,身著錦衣華服,珠光寶氣。
他拿起畫像,在陽光下看了看。
“喲,畫工倒是不錯?!?br>他輕蔑一笑,突然把畫像扔在地上,用錦靴狠狠踩碾。
“可惜啊,一個罪臣之妻,也配掛畫像?”
“住手!”我怒吼一聲,沖過去想要搶回畫像。
桂公公仗著人多,一把推向我。
“放肆!貴君說話,哪里有你插嘴的份?”
若是平時,這一推我紋絲不動,可此刻我顧忌流松安危,竟被他推得踉蹌幾步。
眼睜睜看著林岳闌把母親的畫像踩得稀爛。
蘇清舟也走了進來,指揮著太監(jiān)拆卸殿內練功用的木樁和兵器架。
“都是些粗笨東西,留著占地方?!?br>他走到書架前,隨手抽出幾封信。
那是父親從邊關寄回來的絕筆家書。
“這些破紙,燒了正好暖手。”
“不要!”流松撲過去,想要奪回那些家書。
3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大殿。
桂公公甩了甩手,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下作的奴才!主子們說話,哪里有你插嘴的份?”
流松被打得嘴角滲血,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我大步上前,一把將流松拉到身后,虎目圓睜。
“夠了!”我死死盯著他們,殺氣四溢。
“你們要什么,我給!”
“但請你們,放過這些東西?!?br>林岳闌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沈烈,你還當自己是那個威風凜凜的少將軍呢?”
他走到我面前,雖然比我矮了一個頭,卻仗勢欺人,趾高氣揚。
“過了今日,你就是**的玩物,一個以色侍人的男寵罷了?!?br>“這些東西留在你手里,是糟蹋?!?br>他轉身,對著宮人們揮手:
“都搬走!一件都別留!”
我看著她們把母親的遺物、父親的家書、我這七年的所有念想,一件件搬走。
流松抱著我的腿,哭得渾身發(fā)抖。
“公子……怎么辦……怎么辦……”
我沒有哭,男兒有淚不輕彈。
我只是站在空蕩蕩的宮殿里,一件一件地數(shù)。
我在心里記著賬,血債血償。
就在這時,殿門口傳來腳步聲。
蕭嫣來了。
她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眉頭都沒皺一下。
太君后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喝著茶。
“皇帝來了?這賤胚子私藏宮中財物,不肯交出來充公,哀家正讓人教教他規(guī)矩。”
蕭嫣的目光落在我單薄的衣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便移開了。
“阿烈,”她開口,語氣透著不耐,仿佛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幾件舊物而已,父后想要,你就給他吧。”
“你是去做王后的,蠻王那里什么沒有?”
我不可置信地抬頭看著她,心中最后的一絲溫情徹底熄滅。
深秋露重,此去蠻夷數(shù)千里。
沒有冬衣,沒有炭火,甚至連防身的兵器都被收繳。
她是要我死在路上。
“陛下!”流松急了,不管不顧地磕頭,額頭磕出了血。
“公子真的會凍死的!求陛下開恩,至少留兩件棉衣吧!”
太君后把茶盞重重一頓。
“放肆!一個奴才,也敢在此置喙!”
他看向桂公公。
“給哀家往死里打!讓他知道知道,什么是尊卑!”
幾個身強力壯的侍衛(wèi)立刻按住流松,厚重的廷杖高高舉起。
“不要!”我想要運功震開他們,卻猛然想起蕭嫣的忌憚,若此時動手,流松必死無疑。
我撲過去,單膝跪在蕭嫣面前,聲音嘶啞。
“陛下,求你救救流松!”
“我什么都不要了,玉佩不要了,衣服也不要了,求你別打他!”
我抬起頭,眼中滿是懇求。
“他是我從沈家?guī)нM宮的,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蕭嫣低頭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嫌惡,似乎覺得我此刻的卑微丟了她的臉。
為了在太君后面前表現(xiàn)她的孝順,她猛地一腳踹開我的肩膀。
“不懂規(guī)矩,是該教訓?!?br>她冷冷地吐出這幾個字。
“砰!”
廷杖落下。
沉悶的擊打聲,砸在流松瘦弱的身體上。
一下,兩下,三下……
我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音。
聽見流松壓抑的悶哼。
“砰!”
又是一記重擊,正中后心。
流松的身子猛地一彈,隨即軟了下去,像一只斷了線的風箏。
世界仿佛瞬間靜止了。
我爬過去,將他抱在懷里,雙手顫抖。
“公子……”他吐出一口血沫,微弱地抓住我的衣角。
“活下去……替將軍……報仇……”
他的手,無力地垂下。
我癱坐在地上,抱著他漸漸冰冷的身體,喉嚨里發(fā)出野獸般的低吼。
我抬起頭,看向那個曾經發(fā)誓要與我共治天下的女人。
蕭嫣別開臉,對太君后說:
“父后,人死了,晦氣。兒臣先扶您回去?!?br>那一刻,我聽到心里有什么東西,徹底破碎了。
那是對大周最后的忠誠。
4
出城那日,京城百姓夾道歡送。
他們不知道真相,只知道女帝圣明,用一個男人換來了邊境的和平。
我坐在破舊的馬車里,身上穿著單薄的素衣。
懷里抱著流松冰冷的骨灰壇,還有母親被踩爛的畫像碎片。
沒有儀仗,沒有十里紅妝。
負責送親的使臣,是太君后的親侄子王顯。
這一路上,他極盡苛扣之能事。
給我們的干糧是發(fā)霉的饅頭,水是渾濁的溝渠水。
行至第三日,我感到腹中絞痛,丹田處如火燒般劇痛。
那是蕭嫣臨行前賜的御酒發(fā)作了。
那是散功散。
“停車!”我拍著車廂,聲音嘶啞,額頭冷汗直冒。
“我要看大夫!”
王顯掀開簾子,看了我一眼,嗤笑出聲。
“沈侍君,您這是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
“我……我的內力……”我捂著丹田,渾身痙攣,那是內力潰散的反噬。
王顯的笑容更深了,透著一股**。
“哦,對了,陛下讓我給您帶了藥?!?br>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
“說是路上喝,能幫您去去火氣?!?br>我盯著那個瓷瓶,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這是……化骨水?”
“沈侍君真聰明。”王顯笑得一臉得意。
“陛下說了,您這身功夫太危險,不能留?!?br>“萬一蠻王知道您是宗師高手,會懷疑大周的誠意。”
他招手,兩個侍衛(wèi)走過來,按住我的手腳。
“侍君,別怪奴才心狠。這是陛下的旨意?!?br>“不——!”
我拼命掙扎,試圖調動最后一絲內力,卻發(fā)現(xiàn)經脈空空如也,劇痛攻心。
冰冷的瓷瓶抵住我的牙齒。
辛辣的、帶著腐臭味的黑色藥汁,被強行灌入我的喉嚨。
如巖漿灌體,如萬蟻噬心。
我被扔在車里,蜷縮成一團,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丹田處傳來一聲輕微的碎裂聲。
我苦練二十年的武功,廢了。
我感覺力量正在從身體里流逝,就像生命在流逝一樣。
我成了一個廢人。
車外,王顯和侍衛(wèi)們在說笑。
“這男人也是活該,在宮里不知道伺候好陛下,整天擺著張死人臉?!?br>“就是,還練什么武功,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配嗎?”
“陛下英明,早就看透他有反骨了。”
行至邊關,風雪交加。
我已經燒得迷迷糊糊,嘴唇干裂出血,四肢百骸如同散架。
終于,到了交接的邊境線。
蠻夷鐵騎列陣以待,對面是全副武裝的蠻軍。
我們這邊只有幾個太監(jiān)和一輛破車。
這哪里是送親,分明是送死。
王顯嚇得腿軟,哆哆嗦嗦地命人把我推下車。
就在這時,蕭嫣派來的密使悄悄湊到我身邊。
他遞給我一個小瓷瓶,壓低聲音道:
“侍君,陛下有旨?!?br>“蠻夷殘暴,若蠻王羞辱太甚,有損國體,侍君便服毒自盡,以全名節(jié)。”
毒藥。
“陛下……想得真是周到啊?!蔽覒K笑。
王顯見我神色癲狂,又看了一眼對面殺氣騰騰的蠻軍,頓時起了歹心。
他與密使對視一眼,獰笑著朝我走來。
“侍君,陛下有旨,蠻王若要碰你,你就得死。”
“本官看你馬上就要受辱了,不如現(xiàn)在就成全名節(jié)!”
他們兩個人按住我的手腳。
另一個人粗暴地捏開我的下巴。
冰冷的瓷瓶抵住我的牙齒。
“不——!”
我拼命掙扎,卻無濟于事,現(xiàn)在的我,連一個普通侍衛(wèi)都打不過。
辛辣的毒藥灌入喉嚨。
我被扔在雪地里,蜷縮成一團,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視線開始模糊。
耳邊是王顯和密使得意而惡毒的嘲笑。
“一個被玩爛的貨色,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早點死了干凈,省得給大周丟人!”
我的意識漸漸沉入無邊的黑暗。
就在我生命之火即將熄滅的最后一刻。
一聲撕裂天際的號角聲,如驚雷般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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